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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豬八戒!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翌日,天晴。

清晨夏嶼便早早醒了,不,準確來說,他一夜未睡。

昨夜睡在姐姐屋子里,半點不敢睡過去。聽著姐姐那邊傳來的每一聲輾轉,每一縷呼吸的輕重緩急,稍有異樣便翻身坐起,赤著腳摸黑到她床邊站上許久。

直到確認她只是翻身才把吊在嗓子眼的一顆心慢慢咽了回去。

大早,輕手輕腳出了門去找林蓉。林蓉已經在開始煎藥,蠱真人在旁邊指導,多大火多久此類。見到夏嶼進來,老頭子哼了一聲,別過臉就要走,夏嶼連忙拉住他道歉,昨日是他…

是他太冒犯。

小老頭看他道歉誠懇,鼻尖噴出哼的一氣,抱著手道:「但是老頭子我先說好了,我現在也沒有辦法。」

「嗯。」

夏嶼靜靜立著,忽然輕聲問:「求您老人家教教我,怎麼調理她的身子?要抓甚麼藥、怎麼煎…」

他不想,這麼無能為力下去。

……

藥煮沸了,他手忙腳亂去揭蓋子,被燙著了一下,放在嘴邊吹了吹,眼睛盯著那褐黃色的藥,藥腥味太重了。

端著藥罐往夏鯉屋子里走,推開門,帶笑:「阿姐,太陽曬屁股啦,該喝藥咯。」

他將藥放在床頭的小幾上,看向靠著枕頭,微微帶笑、脆弱的姐姐。夏嶼喉頭一緊,輕著步子,走到床邊,彎下腰把夏鯉從枕頭上扶起來,放了兩個軟枕讓她靠著。夏鯉聞著藥味下意識便蹙起眉頭,素白的臉上難得地露出孩子氣般的抗拒。

夏嶼看在眼裡,在床邊坐下,將罐里的藥盛進碗里,而後端起那黑沈沈的藥汁,舀至溫熱,他看向夏鯉:「姐,莫愁眉啦,喝完藥我們就出去走走。」

夏鯉松了眉頭,伸手去接,「我自個兒來吧。也不是沒有手。」

夏嶼頓了頓,遞給她,見她一口氣便悶了。緊鎖著眉頭,最後偏過腦袋,苦汁從嘴角溢出些許。

夏嶼接過碗放在一邊,拿帕子為她擦嘴,而後摸出個紙包,裡頭七八塊裹著糖霜的梅子乾,拈起一顆塞進夏鯉的嘴裡。

夏鯉的眉頭終於松開了來,「你哪來的?」她含著梅子,含含糊糊問。

夏嶼卻嘿嘿一笑,把油紙包放在她枕邊,提起藥碗里剩下的一點藥汁,自己仰頭喝盡,然後被哭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舌頭在外面哈了半天才緩過來,直逗得夏鯉忍不住彎唇笑,嘴裡的苦味也散掉了。

夏嶼也含了口梅子,含糊道:「青城派里有一個年紀稍大的老伯伯,他過來幫忙燒火,我說我姐姐怕苦,他便說他那兒存著梅子,就給我包了小袋。」

「人真好呀。」夏鯉溫柔地看著他,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藥液,「看見阿嶼能被這麼多人善待……我好開心。」

「……」

夏嶼轉過身,背對著夏鯉,良久才回頭,緊緊抱住了夏鯉。

「阿姐,外面天晴了,我們一起去走走吧。」

他啞聲道,聲音幾乎破碎。

青城派種了大片的桃花,此時到了雨季,風過便是滿地糜爛。

夏鯉與夏嶼交握著手,走到一棵巨木下。這巨木是天師銀杏,上頭卻只系著兩條祈福帶。說來,三清山也有一顆銀杏,只不過沒有這麼粗壯高大。

青城派本是道家的分支門派,與同屬一派的三清山關係很好,只不過從當年那事後,青城派沒落,這裡也沒人敢來就荒廢了。孟越陽回來後,重修了青城派,裝飾得繁花似錦。

夏鯉從書上看過對青城派的形容:道家重地,青山野鶴,肅穆沈靜。

現在,除了這銀杏樹,還有甚麼地方與肅穆扯得上關係?便是道家尊者的雕像,孟越陽都給拆了。

二人在樹下站了會兒,春風吹過,帶著濕潤的氣息,夏鯉心靜如水,身旁的夏嶼忽然湊過,伸手為她拂走飄落在發上的桃花瓣。

春日濃陽下,她含羞一笑,面若桃花。一切都那般鮮活,那般可愛。

時間此刻便停止吧,她是那般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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