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
「你會繼續像以前那樣寶貝這個我送給你的東西嗎?」
「……」夏鯉抿唇,「那不是東西。那是我的寶貝。」
夏鯉幾乎想得要瘋了,自從看見那個簪子,她便得了失心瘋一般,腦子里全是簪子。
明明記憶里,這是第一次看見,可是她卻能感知到自己的大腦神經在興奮。就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那般。
「好,你把它當寶貝我便開心極了。我現在給你拿來。」
夏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無時不刻地催促著他。
簪子落回了夏鯉手中,她幾乎有些欣喜若狂。
像是找到了曾經的自己的一部分。
在這個地方,夏鯉找不到一絲歸屬感,即便把所有地方逛了個遍,她也感受不到一絲波動。
那天晚上,她抱著簪子入睡。
下一日早晨,無時不刻地盯著簪子——她在想,這也許能喚醒她的記憶,帶她找回自己。
可是,除卻心情時常被牽引外,夏鯉並沒有得到甚麼反饋。
夏鯉急切地想要恢復記憶,無論用甚麼辦法都可以,只要能恢復記憶。
她已經受夠了這種面對一片空白卻拼命想要抓住甚麼卻甚麼都抓不住的感覺,受夠了別人告訴她她是誰可她卻對此毫無共鳴的疏離,受夠了明明一切都是陌生的卻要假裝她正在慢慢適應的虛偽。
她要找回自己的名字之外的所有東西——家人、朋友、身份、歸屬,她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從哪裡來,又要往哪裡去。
這日,常雲清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他調制好的補魂藥,許能幫她找回記憶。
夏鯉這次,並無怎麼猶豫,她答應了明日便開始補魂。
補魂的地點,夏鯉沒有想到便是在那洞穴裡頭,深淵之下。
常雲清摁下一個暗格,洞壁上緩緩打開一扇門,夏鯉跟著他走了進去。
這地道通往下方,可供兩人並肩,兩邊都放著特殊的燭火。
「這裡是…」
「這片山頭,原本都是常家人的。我父親很愛研究一些東西,不想被村裡人看見,就在這裡開了一個暗室,結果發現下面是一個墓穴。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不曉得墓主是誰,但規模不小。」
夏鯉輕輕點頭跟在身後,問:「那方才那個深淵,又是甚麼?」
他只是淡淡道:「不清楚,掉下去的人沒活著出來過。」
夏鯉跟著他走到盡頭,方見深淵之下竟然是類似地宮的地方,很是壯觀。
「待會你喝完藥,會坐在一塊像是冰塊的石頭上,之後無論你看到甚麼都不用在意,因為你的魂魄很脆弱,容易看見一些邪祟,這些邪祟慣來會害人,還會幻化成你熟悉的人。」
他頓了頓腳步,看了眼正在左右觀察的夏鯉:「夏鯉,聽到了嗎?」
「嗯。」夏鯉收回目光,這個地方給人陰森森毛骨悚然的感覺,而且還有長長幾條鎖鏈橫在上方,就像是…囚禁了甚麼人似的。不過想來是因為本來就是墓穴的緣由吧。
常雲清推開一座石門,映入眼簾,首先是地面畫著夏鯉有些眼熟,但卻認不出來的道卦,而且是紅色的液體…
「那是黑狗血。」常雲清道。
是嗎…如果是黑狗血,應該會有濃重的狗腥味…吧?
夏鯉倒也沒怎懷疑,又看向道卦後擺著一個凳子大小的飄著白霧的冰石。
「那是萬年玄冰,可以固魂。」常雲清解釋道。
夏鯉坐了上去,有些冷,但能接受。
常雲清端來一碗湯藥和類似鈴鐺的東西。
「這是引魂鈴。」他並不多加解釋,將湯藥遞了過去。
湯藥並無甚麼腥臭,夏鯉喝完後並無甚麼感覺。
沒有恢復記憶。
夏鯉茫然地看著常雲清,聽他說道:「藥發作沒有這麼快。我要開始了,記住我說過的話…」
無論你看到誰,都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