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用的
她嘆了口氣,默默祝姐弟二人幸福。
王府還有一個人正疑惑著夏鯉和夏嶼的關係,說是疑惑,倒不如說是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不願意相信罷了。
齊安正在勸解蕭楚瀾,勸他早早放下,人家心有所屬便不要再自作多情!
蕭楚瀾卻道,「你也說過,他們姐弟情深。既然是姐弟,自然總是姐弟。又是許久未見,所以自然不願意分開。」
這些話是齊安說的,他現在是願意相信了,但被當做蒙蔽自己的新話術。
他如此想著,喝了幾杯酒,眼睛通紅,就是不願意相信夏鯉跟夏嶼有一腿的事實。
齊安瞧他不爭氣的模樣,扇子抽著他的肩,「你真是夠了,便是她不喜歡那人,也不一定喜歡你啊。「
蕭楚瀾聞言,竟是直接哭了出來,要他滾開自己靜靜。
齊安一臉無語,從他書房裡走出去,準備自己溜達清閒清閒。
說來,好像聽說洛小姐這幾日會來京城,參加下個月皇后娘娘的壽宴?看來自己真是逃不過與陌生人見面,被催著婚嫁…
不過…
思緒中斷,因為他看見了夏鯉。夏鯉正從院子里走出來,現在不過巳時,還沒到晌午…正是她平日里出門找她的情弟弟時候。
他合了扇子,拍在手心。招呼道:「李姑娘,去哪呢?」
夏鯉看見齊安,頷首先打了招呼,回答:「找我弟弟。」
「噢,我恰好也要出門要不然我們結伴一會兒?」
於是兩人結伴同行,齊安搖著扇子得意春風,不過他向來這副模樣,倒是旁頭的夏鯉眉頭不展。
平日這個時候,夏嶼已經忽然出現,與她遊玩京城而後鑽進小院了。但今天怎得不見夏嶼?
齊安看出來了,提議要不要去會同館問問?說不定是出甚麼事拌著了。
二人到了會同館,夏鯉卻是沒有看見夏嶼,正是疑惑的時候,幾個黃泉弟子走了進來,本來表情嚴肅看見是夏鯉恭恭敬敬打了招呼。
夏鯉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夏嶼,幾人面面相覷,有人笑道:「李見微啊,他今早被召進皇宮了。還領了賞呢。」
夏鯉蹙眉:「領賞?甚麼賞?怎得現在還未回來?」
其中一個黃泉弟子道:「這個…陛下給他賜了一個婚事。」
旁邊的黃泉弟子霎時間瞪他一眼,看向怔然的夏鯉。
……
到了夜幕降臨,夏嶼才匆匆趕去了雨鯉閣,房門關著,但裡頭卻點著燭火。
夏嶼輕手輕腳推開房門,一隻腳才跨過門檻——迎面便是一團白影呼嘯而來,他本能想躲,可那東西飛到半途他已經看清楚是個枕頭,於是硬生生頓住,任那軟枕結結實實砸在臉上。
砰。
枕頭掉進懷裡,下意識抱住,於是滿腔都是夏鯉身上的味道。
他抬眼望去,只見夏鯉坐在床沿,雲鬢未梳,散了一肩,身上只穿著件素白寢衣。燭火搖曳,將她半邊面容映得明明暗暗,那雙黑眸正清清冷冷地剜著他。
夏嶼心裡咯噔一下。
今日本來是約好了陪姐姐逛西市新開的一家糕點鋪子,但今日卻失約了,雖然全怪那個狗皇帝沒眼色,但姐姐想必等了許久,平常時候都不一定留在雨鯉閣,看來真真是等著他,還生著氣。
他心底也是又虛又愧,抱著枕頭走過去,挨著姐姐坐了下來,「阿姐,今日是我不對——」
屁股剛沾上床沿,話也還沒說完,夏鯉便往旁邊挪了半寸。他又貼過去,她就又挪。再貼,再挪。直到已經靠在床柱邊上,再無退路,夏鯉乾脆直接偏過頭,只留給他一個冷淡的側臉和後腦勺。
「……阿姐?」夏嶼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尖才碰到她的手背,就被她啪的一聲拍開了。
「阿姐,你聽我說,我今日去了皇宮,那個狗皇帝非要留我在宮里說一些有的沒的還問了這玉璽的來歷末了還留我用膳我實在推脫不得,真是不能走。阿姐我錯了。我不該讓阿姐白白等我,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
夏鯉直接側過身子,只給他一個後腦勺。
夏嶼真真是急了,伸出手要去牽她的袖口,輕輕扯一下,「阿姐?阿鯉姐姐?」
夏鯉一聲不吭,揮開他的手。
夏嶼的心一下掉進了冰窟窿里。他正搜腸刮肚想著怎麼討饒,目光卻不經意掃過床榻——上頭放著一根長長堆迭在一起的紅色軟繩,足足有小拇指粗細,編得甚是精緻,兩頭還各垂著一截流蘇,看著不像是兇器,也不像是綁被褥的繩子,倒像是……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根繩子,問:「阿姐,這繩子是做甚麼的啊?」
夏鯉終於是轉過頭來看他了。
那雙純黑的眸子沒有甚麼溫度,甚至可以稱得上冰冷,她嘴唇輕啓,吐出幾個字。
「給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