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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悅你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她那般苦澀,夏嶼卻甚麼都曉得。

但是現在比起發脾氣還是瞭解夏嶼的過往更重要。

段橫想要復活二十年前死去的妻子,那屍首便放在與南詔國毗鄰的鬼牙嶺里,二十年來他一直在想辦法復活,但希望甚微。直到遇見夏嶼,夏嶼的身體特殊,是天生的養蠱絕佳器皿。蠱蟲入體非但不中毒,忍過了痛還能轉化成內力。

「所以他從你小時候就盯著你了?」夏鯉蹙眉。

「這個…他倒也沒有對我做些甚麼過分的事。」

李昭文對他很有警惕心,段橫畢竟武功廢了,只有些蠱蟲自然敵不過李昭文。所以一直沒敢對夏嶼動手,只是明裡暗裡給夏嶼下點蠱練練手,有次被李昭文發現被打了一頓才消停沒有主動找過他。

說到李昭文,兩人皆沈默了片刻。夏鯉摟住夏嶼,把他擁抱進懷裡。

「然後呢?」她問。

跟了段橫後,他給夏嶼下了一種蠱,每月月圓之時蠱毒便會發作,渾身上下有千百條蟲子在骨頭縫里鑽,好似啃食血肉筋骨。

夏鯉聞言,把夏嶼抱得更緊,淚水砸在他的發上。

夏嶼連忙補上幾句:「但是他會給我解藥!吃了就不會疼!一點也不疼!真的!只不過有時候我不聽話,他便會扣下解藥叫我吃些苦頭,或者催動蠱蟲…但也不是很痛,忍一忍就過去,他肯定不會要我的命,畢竟我可是他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沒有我,他甚麼都做不成,你莫擔心…」

夏嶼的解釋反而叫夏鯉心碎,自己寵著的寶貝怎得在別人眼裡是這樣的工具!

夏鯉眼淚掉得更急,徬彿要把四年來的眼淚一一流盡。夏嶼聽見姐姐的啜泣聲,心急如焚,又是抬起身手忙腳亂給她擦淚。「阿姐別哭!真的不算疼!比起見不著阿姐,那些疼甚麼都不算!見不到你我才難受呢!每日每夜都在想姐姐在做甚麼有沒有吃飽有沒有幸福,也會想姐姐會不會想我,這樣才有些煎熬。」他說的急,心中熱血翻湧,甚麼話都一一吐露了出來。

夏鯉聞言臉頰微紅,卻還是傷心不已。她問:「那…那每次你離我而去,都是為了他的任務?」

夏嶼急忙點頭,生怕慢了一秒姐姐便誤會了。

夏鯉真是越想越心碎,問:「那上次呢?我…刺了你一劍,很痛吧。」

夏嶼微笑,搖了搖頭:「我很開心。」

「…開心?」

「因為幫到了阿姐。阿姐當時狀態很不好,誰也不認,那樣子讓我…」他哽咽了一下,「讓我很擔心。但阿姐一會兒就恢復了,只是刺了我一劍就好了,怎會不開心。」他曉得夏鯉是萬萬不能接受自己走火入魔傷害了無辜路人,自己只是被捅了一劍就避免了這樣的事發生,怎得不算好事?

夏鯉意會了,心中千萬心緒,最後又是落淚,「那你上次,怎得突然出現在藥王谷?怎得渾身是傷?你又是怎得救了我?」

夏嶼一時間不知該不該開口,這事情委實複雜,生怕說了姐姐會倍感壓力…

「快說!莫要騙我,你若是再騙我我就——」

夏嶼連忙抱住她,「阿姐!我不騙你,我怎得也不會騙你了!你莫氣,容我慢慢道來!」

他便把在平都的事情一一說清,至於救她剜心刨血的事情自然是隱去了。

夏鯉聽得面愁眉頭不展,想到夏嶼被蟲子咬成那般,她便渾身發疼,她握住夏嶼的手:「往後你不許再練這蠱蟲了!」

夏嶼閃爍其詞:「嗯…往後再說吧。」

畢竟他沒甚麼其他的天賦,若是連蠱都棄了,往後怎得與姐姐並肩?

夏鯉卻是不這麼想,她嚴肅道:「我保護你便好了,你若是再練這個,豈不是…時常要被咬得痛不欲生?」

「不會!不會痛的!」夏嶼暗道,這些已經是家常便飯,於他而言不算甚麼,約莫螞蟻咬上一口罷了。

夏鯉嘆了口氣,伸手去撫摸夏嶼的手臂。「無論如何,往後…你不要再這樣嚇著姐姐了。」

姐姐一雙柔荑纖手在身上游走,抬起淡愁迷淚眼,夏嶼真是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嗯了幾聲,「不會了…」

夏嶼身上還有有些剛愈合不久的傷疤,比如腰腹上,一道掌大的白色刀疤。夏嶼連忙解釋說是來京城路上難免遇見仇家,受了些小傷,但沒妥善處理便落了疤痕。

夏鯉又問:「那…為何有人說赤魈差些被蠱師尊者打死?怎得有人說見你全身無一處好肉?」

這個…倒是要牽扯到段橫之前的往事了。段橫與南詔一個小門派有仇,夏嶼本只是略做報復,卻招來那尊者,夏嶼彼時不過十六,沒敵過但靠著一計金蟬脫殼才死裡逃生,可消耗巨大,段橫找了法子把他丟進萬毒窟待了一月,雖被咬得皮翻骨現,但命至少保住了。而後又修養了半年。

夏鯉聞言更是心疼,雖然夏嶼的語氣淡然,不過聊及家常似的,但那些痛夏鯉完全幻視在自己身上。

她垂眼看著這具玉似的軀體上,布著刺目的刀痕,再也無法忍耐,俯下身子將嘴唇貼了過去。從刀疤的一頭吻至另一頭。

柔軟的、溫熱的的嘴唇,滾燙的呼吸一並貼在這具身體上,只只片刻,姐姐呼出的那些熱氣便炙炙地烘著早已不痛的舊傷。叫夏嶼有些難以忍受,自然不是覺著痛,只是四年過去再次得到姐姐的愛憐,心中蕩漾。

「還疼嗎?」夏鯉抬起頭,眼睛里還蓄著薄淚,眼尾緋色,嘴唇微紅。

夏嶼僵著身子,許久才找回聲音:「一點也不疼…」他現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怎得會疼呢?姐姐的嘴唇姐姐的在意姐姐的愛撫比甚麼靈丹妙藥都管用,把這些年受的委屈與苦痛一一吻化,教他心中只有含糖似的甜。

若是自己受了傷便可得到姐姐這樣溫柔的憐愛,那他也是情願再挨上千百刀。

他真真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啊。

夏鯉直起身子,一隻手還搭在他的肩上,另一隻手卻順著他的胸膛緩緩下滑,指尖掠過那些被她吻過傷痕。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夏鯉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堅毅。

夏嶼此時有些想哭,淚水在眼眶里奔湧回蕩。

「…好。」

她伸手環住夏嶼,夏嶼也貼了過去,與她額頭抵著額頭,鼻尖抵著鼻尖,呼吸與呼吸在毫釐之間糾纏成一股又濕又熱的氣流。

夏嶼如吃醉了般,輕聲呢喃:「阿姐,我心悅你。」

「嗯。」夏鯉並不多言,微微偏過頭,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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