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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屬她的煙花

尺素寄魚 · 春水誤(姐弟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放煙花。」夏嶼站在面前,手指絞衣角,別人一瞅怕是以為是個乾了壞事被姐姐訓話罰站的男孩,不過也確實如此。

「我准你在我院子里放了嗎?」

「哦…」他眉眼壓了下去,微微垂下腦袋,道:「那我在院子外面放。」

夏鯉深吸一口氣,「王府也沒有准你在這裡放煙花。」

「那我偷偷放。」

「……你鬧夠了沒有。」夏鯉冷眼看著他,「鬧夠了就快回去睡覺。」

夏嶼忽然笑了出來,走過來就要拉夏鯉的手,滿眼星光。「阿姐你關心我!」

夏鯉啪地一聲拍開他的手,沒讓他得逞。「我才沒有關心你。」

夏嶼收回被打的手背,放到背後,輕輕摩挲被拍紅的手背。

分明力道一點也不重,可皮膚上殘留的微灼感卻一路燒到心口,叫他幾乎有些著魔。

既難過,又覺著姐姐的手好軟。

「阿姐不關心我也沒事。」

「哦,那你快走吧。」

「…我不走。」

夏鯉偏過頭瞥了他一眼,好似月光漫過地上萬物,毫無溫度。她旋身便要往屋子里走,素白寢衣拂過門檻,她道:「隨便你。」

可腳還未跨過門檻,袖口就被人緊緊攥住。

「…阿姐,我放了這煙花就走,你莫要生我氣…我…我實在是…」

夏鯉還想回頭說些刺話,但還未轉身便被夏嶼的雙臂緊緊箍住,滾燙的胸膛貼在後背,尤能聽到…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夏嶼將臉埋進她的肩窩,鼻尖蹭著衣服和散下的烏發,又去蹭腦袋,灼熱呼吸熨在脖頸,整個人都燙得不可思議。

「我…實在是太想你了。我們已經快三個月未見,每日每夜無時不刻我都在想你,阿姐…不要丟下我…我會很乖的,不會再亂跑。」

夏鯉被他箍得動彈不得,後背的溫度以及他的哀求都叫自己心間發顫,可偏不肯被夏嶼聽出半分動搖,只是冷聲道:「想念我?又在編甚麼話來騙我?不是你說的李見微無父無母,更沒有甚麼姐姐嗎?你叫我阿姐作甚?我與你有何干系?」

身後的人僵住了,而後又將她箍得更緊了些,幾乎是肉貼肉,骨夾著骨。他急切道:「我不是李見微!我是夏嶼!我有個姐姐,她叫夏鯉!就在我懷裡我的面前!是我最重要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關係!」

夏鯉沒有回話。

夏嶼的語氣也從激動變得纏綿,他道:「阿姐,你聽我說,四年前那件事後我跟了小時候遇見的那個老頭,就是拿蟲子咬我的那個,也是上次…你看見的那個白髮老頭。他救了我,我必須要報答他。這次來京城,是為了幫他。幫完他我就報完恩了,阿姐,我不是故意不認你…阿姐,回頭看看我莫要生氣…」

可是夏鯉沒有反應,夏嶼只好退一步,「我…那讓我放了這煙花好不好?」

夏鯉依舊沒回頭,只輕輕呵了一聲,「嗯,隨便你,想放就放。你放了煙花就回去,我不想看見你。」

夏嶼聞言瘋狂地點頭。

「那還不松開我。」

夏嶼戀戀不捨地松開她的腰,方才抱著姐姐,覺得姐姐在懷裡變得很小。心覺她變瘦了,心裡說不出的心疼。聽到姐姐說的狠話也不覺得心傷,暗想:姐姐肯松口已經是天大的賞賜,自己切不能唐突了姐姐!

「阿姐,你稍等!」夏嶼轉身抱起煙花盒,而後大步走到院子中間,蹲下身細細將盒子擺正,做完還回頭看了眼姐姐在不在。

夏鯉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夏嶼心中一喜,面露笑顏,虎牙都露出來了。但夏鯉移開眼睛,一副無趣的模樣。

夏嶼收回目光,從腰間布袋里摸出火折子,拔開銅蓋吹了幾口氣,紅色的火花就冒了出來。將火折子湊近引線,那根細繩就嘶嘶叫,夏嶼拔腿就跑到夏鯉身邊,與她並肩站著。

引線燃盡,一束火光就從盒口噴薄而出,嗖溜一聲射上了夜空,隨即怦然炸開,化作一蓬金雨。隨即更多的煙花綻開,赤紅如梅,碧綠如柳,銀白如雪,紫金如霞。一簇一簇的煙花在頭頂的夜幕上綻放,將整個院牆內的那方小天地照得忽明忽暗、流光溢彩。

當然是比不過外頭勢頭猛烈的京城煙火,那可是為北越皇帝準備的。可那些煙花遙遠又冰冷,真是不及這近在眼前,正在咫尺的…

夏嶼只給夏鯉一個人的煙花。

……夏鯉抬著頭,那些碎裂的星光紛紛跌入她的眼底,來得轟轟烈烈,在那雙烏黑的眸子里明明滅滅宛若星河地流轉著。將那張素來清冷的面容染上層溫柔的暖光。

她看得有些出神,微微挪過眼睛,卻與夏嶼對視上了。

…他一直在看她。

不知何時,夏嶼幾乎貼著她的肩膀,兩人距離亦是近在咫尺。

兩雙黑眸凝在一起,像兩面鏡子把彼此的倒影無限折迭、交織、融匯,再也分不清哪一道目光是誰先投出的。

煙花如雨,落了滿地,卻毫無顏色,只有沙沙沙…的掉落聲。就像真的在下雨。

夏嶼的睫毛顫顫,呼吸變得輕緩如羽,氣息溫柔而熱烈拂過,他微微垂下頭,一寸一寸貼近她。

黑眸陷入溫沼,幾乎淪陷。兩個人的呼吸慢慢交織、成環。

「李姑娘的院子怎麼有煙花?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殿下吩咐的?」

院牆外頭忽然傳來幾聲疑惑的交頭接耳,緊接著便是王府家僕的腳步聲,愈來愈近。

夏嶼的動作頓在半空,嘴唇與她不過毫分之距。他見夏鯉的眼睛從迷離已至清冷,便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在心底將今兒個把姐姐鬧得發脾氣的珠頸斑鳩與這外頭鬧騰的靜王府的一群壞蛋一齊罵了八百遍。

他慢慢退開身子,輕聲道:「那,阿姐,你早些歇息,我要走了。」

夏鯉垂下眼睫,濃密的陰影遮住了此刻的神情。「要走就走,這麼多廢話。」

語氣真是不冷不熱,還帶點凶。

夏嶼低低嗯了一聲,運起輕功足尖輕點,身形一閃,無聲無息掠到了院牆。那一身紅衣艷麗,奪目極了。此刻夜風大作,衣袂翩飛,紅色發帶舞動如風,他回過頭來,那雙星目流光的黑眼就蜜稠稠地盯著夏鯉。

兩人隔著半院清輝,遠遠對望,誰也沒挪開目光。

外頭有人已經發現了他,畢竟一身紅衣在黑夜裡太多奪目,不過…

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夏嶼彎唇一笑,聲音清朗熱切,「李姑娘,明日我再來找你!」

他也不等回應,一頭扎進黑暗裡,走前還對這王府里盯著他遠去的幾個家僕做了一個鬼臉,至於才發現他的那些暗衛——追得上再說吧!

夏鯉盯著他逐漸融入夜色的背影,慢慢將後腦抵在門上,輕輕閉上眼睛,擠出倆個字。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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