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醋!
「咕咕。」
夏嶼回過神來,偏過頭,看見一隻珠頸斑鳩飛到他的身旁,正歪著腦袋看他,琥珀圓環狀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又發出一聲:「咕、咕咕。」
「……走。」夏嶼用氣音趕他。
珠頸斑鳩又歪了歪腦袋,並不走,甚至還往前跳了一步。
夏嶼心情本來就糟糕至極,剛說話才注意到自己舌頭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他現在煩得恨不得開始殺生,他警告地看這鳥。
「滾。」
要是它再叫,夏嶼就把他獵回去煮湯。
「咕咕——!」它仰天大叫。
屋內的人聲音一頓。
夏鯉推開門,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春水劍。她的目光從梅花樹掃到牆頭,又環視一圈,卻只看見了一隻珠頸斑鳩。
……沒人。
夏鯉凝著的眉頭松了下去,心想怕是自己多想了。王府戒備森嚴,旁人想進來已經很難,還能在自己院落更是不大可能。
她又關上門,嘆了口氣。「這件事再從長計議吧。」
「嗯。」
蕭楚瀾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可是發生了甚麼?」夏鯉看著他。
蕭楚瀾回過神來,搖搖頭:「並未發生甚麼。只是…好奇李姑娘之後的打算。」
夏鯉垂眸撫摸春水劍劍身,「報完仇,我想找到他,之後找個地方隱居,或者到處走走。」
這位「他」自然是夏嶼。
蕭楚瀾瞭然,失聲一笑。夏鯉茫然,並不明白他為何忽然笑出聲來。抬眼看他,卻見他滿目失落無神。
「這樣啊…挺好的。」
……
夏嶼早已經運起輕功,逃離了這裡。他那是不敢多加停留,怕自己衝動之下做出甚麼。那珠頸斑鳩也因此逃過一劫。翻過一道矮牆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夏嶼狼狽地跌倒在地上,狼狽得不像個會武功的江湖人士,若是有人曉得他堂堂赤魈翻牆還能摔倒,那真的貽笑大方。的虧路上無人,要不然他真的會發脾氣。
他心底煩躁無比,恨不得拿劍砍樹八百回消消火氣。想到姐姐與他那般親密,又沒有姐弟這樣的身份阻礙。就那般光明正大,逢人說是客卿,客卿…往後還能光明正大說些其他。
…憑甚麼。
憑那蕭楚瀾是五皇子,甚至是最有可能當皇帝的一位。身份自然高貴。若是做了王妃,那能給她的是靜王府的庇蔭,再往後呢?是皇權,是千軍萬馬,甚至是江山社稷。
又憑他談吐不凡,溫煦有禮,不似江湖人言語粗魯。
再憑他不會瞞著身份,叫她傷心。
……
…
夏鯉一早天還未亮便被叫去皇宮,要與蕭襄作伴,聽說還有一位郡主。她準備齊全,將春水劍綁成腰帶狀,坐上馬車就出了門。
與此同時,夏鯉前腳剛走,夏嶼才從銅鏡前挪開目光,他決定了無論怎樣都要跟姐姐見一面。但自然是不能唐突,好在他比較白,不必學其他人塗抹胡粉。馬尾綁起來,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有時候又歪了。夏嶼以前可能翻桌不乾,現在卻是盯著銅鏡不敢敷衍。
他雖還是易容的「李見微」,可皮膚狀態回到了十五六歲時候,便是面部的輪廓都退回幾年前。與她所熟知的李見微自然有所出入。
但用的發帶是姐姐送他的,姐姐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套上灰鼠色的披風…抱著小魚,夏嶼就這樣出了門。他老老實實蹲守在靜王府附近一個時辰,小魚在旁邊咬尾巴轉了百來圈,把自己都繞暈了,趴在地上睡了好一會,夏嶼都沒見著夏鯉的身影。
他想,姐姐肯定是在院落里練劍,不出門也正常。
雖然並不想要進王府,但是屬實是等不到姐姐心裡著急。撈起小魚,警告了幾聲要他千千萬不能叫出聲。然後潛入王府,在角落蹲了半天,還是沒有看見身影。
直到聽見附近一個掃地的侍女問:「李客卿怎得不在院裡?」
另外一個侍女道:「你怎得不知道呀,李客卿公主不是身邊的紅人嘛,今兒個一早就被公主接去了呀。」
夏嶼石化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