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怎麼會有她的味道
他的回答是:分文不取,不求封賞。傳國玉璽流落七十餘年也早該回歸廟堂,否則社稷不全。
話說得冠冕堂皇,蕭楚瀾自然不信,但並不追問,他們既然說三日後再上交,便看他們如何耍弄花招。
蕭楚瀾起身帶眾人去專門接待貴客的會同館,那會同館倒離王府不遠,於皇宮又有段距離,完全在把控之下。
到了會同館,蕭楚瀾又問了眾人的姓名,當問道那位帶著黃狗的少年時。他不冷不淡道:「李見微。」
蕭楚瀾呆愣原地。
夏鯉與他問過「李見微」。所以眼前這個少年人正是夏嶼,是加入了黃泉…甚至可能是赤魈的夏嶼?他一直難以置信夏嶼跟赤魈有所聯繫,畢竟在他記憶中他是一個極為愛笑的孩子,而且心思細膩雖對他頗有敵意,但他失落時還是會伸以援手。
這樣的人,與那個紅衣殺人魔怎會有所聯繫?
可現在,這表情淡漠,徬彿世界萬物不過塵土的人,又和夏嶼有甚麼關係?
等到反應過來,蕭楚瀾再看夏嶼,便見他眸子又冷了幾分,敵意轉瞬即逝,眨眼間又變回了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樣。
蕭楚瀾作為東道主一一安置客人,親力親為。這一行人並不與他多加周旋,到了會同館已經各司其職,餵馬的餵馬,搬行李的搬行李。
待到安置夏嶼,他推開走廊里其中一間房門,走了進去,語氣客氣而疏離,「李少俠,這間便是你的。」
蕭楚瀾轉頭間,一道劍光一閃而過,再回過神,一柄長劍已經抵在了喉嚨上。
不知何時,門已經關上,他懷中的小黃狗已經跳到地上,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也不叫囔就盯著他手指上的玉扳指,歪著腦袋很是好奇。
「你身上為甚麼會有她的味道。」
夏嶼站在他的面前,聲音壓得極低,面上平淡無波,眉眼間也沒甚麼明顯的怒意,偏偏那雙純黑的眸子里翻湧著團幽暗的火。
「她?李少俠在說誰?」
夏嶼扯了扯嘴角,他對氣味極其敏感,尤其是對夏鯉。從見到他第一面開始,他就聞了出來。
夏鯉怎麼會出現在他的身邊?她兩個月前還在天牛村,一轉眼怎就到了京城?她不應該還在養傷嗎?
他與蕭楚瀾八年前確實算是朋友,但他作為天家之人,又過了這麼多年,怕是已經成了急功近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他怎麼可能放下心?
再者,他曾經便對姐姐有情意,怕不是趁著姐姐養病把人哄騙到了這裡?
無論哪種他都不能原諒。
「少裝模作樣,既然認出了我,身上又有我阿姐的味道,又何必當作聽不懂?」
蕭楚瀾面無表情,手指撥開了長劍,「本王確實聽不懂少俠在說甚麼。」他推開門,壓低了聲音,「今日本王不與你計較。」
夏嶼目送他離開。
當天便打聽了蕭楚瀾,他帶回一個李姓客卿的事情早已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兒。
甚至有傳言,這客卿哪是客卿,靜王殿下沒少帶著她去皇宮呢,怕是…
放屁。
夏嶼當晚便安置好小魚,自己換上一身夜行衣,運著輕功前往靜王府。靜王府夜晚巡防更嚴,但對於夏嶼這種可以操縱蠱蟲的江湖人屬實算不得甚麼,他唯獨怕的是被姐姐抓到——路到中途他糾結反復了幾次,說實話並沒有做好與姐姐相認的準備,可想要見她的心又無比雀躍。
但他得知姐姐就在京城,實在無法冷靜,甚麼生死已經拋之腦後,只盼著見上姐姐一面。
雙腳落在院落的牆上,這兒視野盲區,便是定睛一看,也只覺黑漆漆一片,人混在其中難以辨別。這個位置也絕佳,就在夏鯉的院落。
王府屬於姐姐的味道濃重,角落都有過她的印跡,聽到她在這兒住了怕是得有半個月,心裡便是十足的不好受。
低頭看,那院落還種著顆梅花。屋檐下兩盞花燈,泛著暖黃的燭光。門窗是糊紙的,還能隱約看見個輪廓。她低著頭,似乎在擦拭春水劍。
風動,她的身影便是一晃,夏嶼都要覺著這怕是自己的夢,大風吹來,燈一滅,全都是虛幻。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把門推開,熱切地喊聲姐姐,把她擁入懷中又親又咬才好。他屬實是想象了無數次重復的場景,也許在某個巷子里、某個轉角、某棵樹下。總之他會迎面過去,磊落地叫她,甚至大膽點,親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