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胤譽
夏鯉忽然想到小螢,有時候她也會後悔,當時應該勸她回家,便是嫁人…又總比十幾歲的年紀活生生被捅死,最後燒成乾屍好。
回想當初種種,以為再平常不過的一天、一句話,其實便站在了命運的分岔路口。
再平常不過的一天,太陽照常出現,風無止盡地吹來…她與夏嶼重逢,再平常不過的一天,陽光,微風,夏嶼留下一封信離開,再平常不過的一天,手上多了令牌,而後…夏嶼全身是傷出現在她的面前。
平常不過的一天,她沒有留住於是又是下一個「平常不過」。
實在是等不了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去見首輔楊尚尹。
時間定在了四日後,蕭楚瀾會帶著夏鯉拜訪首輔楊尚尹。楊府嚴守戒備,他並不放心夏鯉單刀匹馬獨自前去。故而遞了拜貼,四日後去楊府一飽眼福他的書畫藏品。
夏鯉其實都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七日後是皇帝壽誕,他每天都忙於處理外交事務,本該是內務府和禮部的活計,皇帝卻不管不顧交予他,意思不言而喻。
現在蕭楚瀾幾乎是在浪尖上,全京城的人都盯著。他能為她遞拜貼給了見楊尚尹的機會已經很是感謝,更何況這是百忙之中陪同。
「殿下,實在感謝,若是我一個人來到京城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我既是好友,何必言謝。再說當年你也救過我。」蕭楚瀾直言道。
夏鯉微愣,輕輕一笑。
兩人對視之間,蕭楚瀾便看出了夏鯉已經全然信任他,並不加以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
夏鯉能放下心也是這些天蕭楚瀾一直在幫她。前些時日她並不是沒有獨自去探過風聲,可楊府周邊諸多眼線,她便是靠近都有人警覺地盯著她。她並非不能潛入其中,但屬實不瞭解楊尚尹身邊所謂的高手護衛到底是何實力,更不能衝動。好在,蕭楚瀾為她尋了一個正當理由。
此時正是傍晚,兩人剛從宮中回到王府正要回到各自的院子,正站在分岔路口。
夏鯉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蕭楚瀾。
「這是…」蕭楚瀾接過,呼吸緩下來,低頭看夏鯉臉上浮起點緋紅,烏發黑瞳,清冷絕艷。
蕭楚瀾打開一看,裡頭躺著個玉扳指。成色不錯,顯然也是花了不少價錢買來的。
「…給你的謝禮。但,不算珍貴。」夏鯉現在囊中羞澀,偏偏他又幫了這樣的大忙,而且多有維護自己的意思,太夠朋友了。她自然也是要回報的,只不過她又不知道該這樣施展,若是在軍營叫她上陣打仗也好,最是直接有效的報恩方式。可在京城,就完全不知該如何做。她寧願蕭楚瀾有個孩子,她至少還能做「家教」
「沒有沒有!這是極好的!李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蕭楚瀾連忙戴上玉扳指,可太過情急,竟是戴錯了手指,這玉扳指垮垮地戴在無名指上,叫夏鯉都忍不住提醒,「殿下,我見你前些天一直有在射亭講射,手指不免被弓弦磨傷,故而送這戴在拇指的玉扳指。」
說來,射亭離她的院子倒是近,她在院中練劍都能聽到破空的射箭聲。彼時天還未亮,他便起來練射禮,晚些又要忙其他事務,有時候連早膳都來不及用。夏鯉不禁對蕭楚瀾起敬,自律溫和多謙,往後當皇帝想必也會青史留名吧。
「啊…」蕭楚瀾尷尬無比,把玉扳指套在右手的大拇指上。心想還在想自己為何總是在夏鯉面前做些跌面的傻事。
「多謝,我…很喜歡。」蕭楚瀾低頭撫摸那溫潤的玉扳指,說不清的心頭軟綿。想要留下她的心意愈重,恨不得現在就問她有無留在王府的意思。於是微微抬頭,要看夏鯉的臉,卻見到一個人擋到面前。
「你很喜歡啥啊?你們兩個說甚麼悄悄話呢!」
是齊安。
「啊,齊公子,你可以出門了?」夏鯉見到齊安臉上微喜。
「對啊,我剛被我娘放出來就來找你們了,你就說夠不夠朋友吧!」齊安叉腰一笑,卻被蕭楚瀾按住了肩膀。
蕭楚瀾的聲音低啞,一字一句道:「本王何曾與你是朋友?」
齊安慢慢轉過頭,與那雙陰沈的紫眸對視,他卻是嘿嘿一笑,「我何時跟你不是朋友,這不關心你們,一出門就往你府邸趕?我還沒吃晚飯呢,你王府可有備飯?」他對蕭楚瀾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蕭楚瀾閉上眼睛,嘴角微抽,再睜眼時候就揮手叫人去給齊安準備晚飯。
齊安忽然眼睛一亮,握著蕭楚瀾的大拇指:「哇,你甚麼時候有的玉扳指,這麼好看!」
蕭楚瀾面色緩和,便聽到夏鯉道:「這是我給殿下的謝禮。」
「哇,是謝禮呀!李姑娘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我也幫了你,你怎麼說也得給我準備個小禮物啊。」他伸出手,一副要討要東西的模樣。
夏鯉失笑,還真從袖中掏出一個布袋。送的是花種子,還有一些她所能收集的草藥種子。齊安很是喜歡,連忙道:「李姑娘是我見過最義氣的姊妹了!不像他,還要趕我走呢!」
他用手拍了拍臉色變得更差了的蕭楚瀾,背過身,對著蕭楚瀾意味深長道:「哎,不過我原諒他。我們現在三人可算是結義的關係,作為好兄弟我當然得心胸寬廣些。」他頓了頓,「不對,李姑娘年紀比我們兩個大些,他又比我大上月余…」他唔了一聲,「我怎麼是最小的!」
但他又立刻哄好自己,「作為最小的弟弟,姐姐哥哥們就得好好照顧我啦。」
夏鯉低頭一笑,沒有回答。
蕭楚瀾也沈默下去,可齊安壓根不介意,又笑嘻嘻道:「李姑娘,四日後要不要去醉香樓,那裡的飯我打包票,不比王府的差!」
「她要去楊府。」蕭楚瀾開口打斷,「前兩日我遞了拜貼,四日後去楊府一趟。她怕是不能去醉香樓。」
「哦…好吧,那我也去。」
「晚了。」
「哦…行吧。」他聳肩,然後看向夏鯉,「李姑娘你餓嗎?」
夏鯉在蕭襄那已經用過晚飯,於是搖頭,「已經吃過了。」
「好吧,那你是不是要回屋了?」
夏鯉點頭。
「哦哦,天色也晚了,早些歇息吧!」
夏鯉又點頭。
蕭楚瀾目送她離開,失落無比。身邊的齊安輕悠悠道:「人家其他的心思多的很,不會把你放心上的,殿下啊,莫犯傻了。我現在可是在幫你,要不然小心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知道,可是,可是…
……
作者:存稿太多了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複製到了哪裡…應該沒有複製多了和順序錯亂的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