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21
夏嶼捂著牙,可憐巴巴地對姐姐說:「姐,我牙好疼。」
夏鯉正坐在電腦前看電視劇,很是悠閒。
「嗯。」夏鯉正看到高潮部分,目不轉睛生怕漏了一幀。
夏嶼見她敷衍自己,被電視迷得五魂三道,委屈得不能自己,但還是捂著半邊臉坐在她後邊,跟著夏鯉把那集看完了。
夏鯉轉過頭,看向夏嶼。
「牙痛?」
夏嶼方才跟著看完那集還有些意猶未盡,正等著夏鯉拖拽鼠標點下一集,沒想到夏鯉忽然轉頭問他,一時間做不出反應,就那樣睜著溜圓的眼睛看她。
她走到夏嶼面前,微微低頭,清香撲面而來。
「阿嶼,張嘴。」她掐住夏嶼的腮幫子。
夏嶼抬頭看她,下意識張開了嘴巴。乖巧至極。
夏鯉仔細看了幾眼,手指伸了進去。
夏嶼愣怔地看著姐姐,柔軟的指腹觸到口腔,慢慢摸到牙齒,一點點,挪了過去。直到摸到最裡頭,很癢,幾次都差些沒忍住含住她的手指。
但是不能打擾認真看牙的姐姐,只能澀然地由她動作。
夏鯉的黑眸從他的牙齒挪到他的眼睛,四目相對,夏嶼羞澀地躲開,微微偏過頭,卻聽姐姐認真道:「阿嶼,你完蛋了。」
「啊?」
夏鯉松開手,坐回去繼續看電視劇。只留夏嶼懵圈在原地,腮幫子方才被她掐著還有些小酸,口腔的軟肉微微發癢,他咽了咽口水,心想姐姐怎麼說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把他丟一邊,太壞了。
他湊到夏鯉身邊,問:「姐,你剛甚麼意思?我怎麼就完蛋了啊?」
夏鯉偏過頭看他,微微挑眉,帶點幸災樂禍的表情。
夏嶼不明所以,但夏鯉偏偏要當謎語人,叫他使出千般花樣求她,最後被折磨得沒辦法,抬手把電腦合上,把她座椅轉到自己正對面,整個腦袋就埋進她的小腹上。一米八多的大個,蜷縮著像個狗狗一樣蹭她,聲音委委屈,「姐,你告訴我嘛。我怎麼就完蛋了?你要是這樣逗我,我才真完蛋了。」
他拿姐姐一點辦法都沒有,真是要完蛋了呢。一輩子只能被姐姐這樣玩弄啦。
夏鯉忍俊不禁,但又有些嚴肅道:「不騙你,阿嶼,你真的要完蛋了。」
她說,「你長智齒了。牙齦都有些腫。」
夏嶼臉白一瞬,拔智齒威名遠揚,夏嶼此刻忽然覺著牙酸牙痛不止,壓根無法忽視。方才與姐姐玩逗一點兒也不痛,想來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現在想到自己是長了智齒,還可能發炎了,他就痛得不行。捂著嘴巴眼淚都要擠出來了,對著夏鯉又撒嬌又委屈的。
夏鯉抱著他安慰道:「沒事,先去看看牙醫,要是長得不對那就拔掉。」
「……拔完牙我是不是…是不是都不能親你了…」夏嶼心痛不已,想到自己拔了牙說不定臉還會歪,變醜了怎麼辦。牙痛的時候接吻突然出糗怎麼辦…
夏鯉親了一下他的眼睛,「你不能親還有我,別怕。而且,你才十五歲,大概也不能拔牙。別怕。」
夏嶼瞬間被哄好,然而夏鯉向來執行力強,一個小時內已經跟林靜玉說了情況,下午就要帶他去醫院看看。
拍了片洗牙上藥,醫生說夏嶼年紀還小,智齒才開始長,不建議現在拔。要是之後還發炎那再做打算,夏嶼松了口氣,下意識舔了舔牙齒,方才幾個醫生在旁邊看著,超聲機械在牙頸部震動,也不曉得下一步是甚麼,實在有些畏懼。以及那個藥好苦。
現在口腔還是苦巴巴的,自己都難以忍受,想來嘴巴肯定不好聞,都不能跟姐姐討要一個安撫的吻。
回家路上,林靜玉發消息問怎麼樣。
夏鯉簡單說明瞭狀況,林靜玉發了一句嗯。又問他們現在到了哪。
夏鯉一一回答。
夏嶼偷偷瞄了一眼屏幕,道:「姐,我最近總覺得,媽的心情都不太好。」
夏鯉嗯了一聲,臉上不免多了一分憂愁。她不知道林靜玉最近為甚麼總蹙著眉頭,看著他們兩個。
她自己和親弟弟有私情,問心有愧,故而經常會想象林靜玉發現了他們的事情。
但她又不能確定。
其實高考成績已經出了,她在全省前五十成績屏蔽,已經選了名校。林靜玉沒見過那樣的陣仗,又見學校敲鑼打鼓拉橫幅當然不會真要夏鯉為了夏嶼留在這裡,雖有些不滿夏鯉要從南方一路往上千千里到北方,但到底是沒有說甚麼。
明明是其他人看見都要恭喜牙酸的事情,她臉上卻沒有甚麼喜悅,反而憂心忡忡。
到底是怎麼了。夏鯉想不通。
看著馬上就要到家,夏鯉卻頻頻出神。夏嶼不想看她皺著眉頭,湊過身低頭,伸手慢慢幫她舒展來眉頭。
「姐,我們現在不著急回家好不好?」
「嗯?你要去哪。」
夏嶼輕笑,拉著姐姐的手到附近的公園裡。這個公園有漂亮的湖,養了幾只天鵝在湖中遊戲。
這裡就叫天鵝湖。
他們一起餵了天鵝,又到小森林里走了會,樹蔭下風都涼快了許多。
小森林里種了木芙蓉,很是漂亮。兩人在花前拍了幾張合照,找的是路人幫忙,兩個人站在一起頗有些害羞,不敢靠太近又不想隔著距離。
走了一會兒,見附近還有一個籃球場,裡頭還有幾個高中生正在打籃球。校服有些陌生,似乎是另外的一個高中的學生。夏嶼轉頭看著夏鯉,松開了牽著夏鯉的手,「等我一下。」
夏鯉的手突然空了,頗有些不習慣,但見他興致盎然不捨得掃興,便點了點頭。
她坐在籃球場外的長凳上,看著夏嶼進去與幾個高中生淺淺交流幾句。臉上掛著開朗陽光的笑,也沒聽清說了些甚麼,就見他們把球遞給夏嶼。
她知道夏嶼打球很厲害,此刻見男孩認真地在人群中穿梭,球在手中運轉自如,別人連摸都摸不到。
風慢慢飄過,翠綠林葉窣窣,男孩黑髮在光下蕩得肆意明媚。
在太陽面前,他的熱烈依然耀眼,甚至…更加奪目。
…她好像沒有參加過他們組織的籃球比賽,所以即便夏嶼他們奪冠,自己也只是聽說。
原來,那些女生看見夏嶼是這樣的感覺麼?
夏鯉的目光鎖定夏嶼的身影,忽然他扭頭衝她一笑,她還未反應過來,砰地一聲。
夏嶼突破層層防守,三步上籃,乾淨利落。
其他高中生都驚呆了。
接下來,他站在一點,準備立定投籃。
夏嶼看向夏鯉,揮了揮手,「阿鯉,快來!」
夏鯉慢慢站起來,有些茫然,不知道夏嶼想要幹甚麼,但還是在眾人目光下走到他身邊。
「吶。」夏嶼把球遞給她。
夏鯉下意識接過,但反應過來自己壓根不會。正要塞回給夏嶼,卻感覺到男孩微微靠了過來帶來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要不要試試,要是…」他壓低了聲音,「要是姐姐投進了,我們就贏了。要是姐姐不答應,那夏嶼就要輸給所有人啦。」
夏鯉瞥了眼周邊幾個高中生看他們舉止親密的吃瓜表情,微哂,「可是…我又不會打籃球…」
「嗯,我知道啊,但是可以試試。」他抬頭看籃球框,「不試試的話怎麼不知道可以,反正,輸贏無所謂。嘗試了,感受過就是一種收穫,就不是毫無意義。不是嗎?」
夏鯉捧著籃球,覺著掌心發燙,「可是…」
夏嶼低下頭,湊到夏鯉耳邊道:「阿嶼跟他們說自己很厲害,但是在阿嶼心裡姐姐最厲害,所以只能靠姐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