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
……
平都也被稱作亡靈城,屍骸遍地,蕭索凋零。方圓十里不見一分翠色,與藥王谷是一個極端。
據說十幾年前這裡發生了一樁慘案,不知名毒蟲席捲了這座城,將滿城百來戶人家啃食殆盡。此後,鮮少人踏及此處。
故而極少數人才知道,平都有一個地下城,是當年的幸存者所居住的地方,他們不願意離開故鄉,一直苟活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城。
「汪…」顫抖的吠鳴在寂靜的天地格外淒厲,夏嶼把小魚抱在懷裡,安慰道:「別怕。」
夏嶼的前面是一個全身裹著黑色披風的老人,正是段叔。
小魚會出現在他這,真是不可控因素。明明他都跟著段叔出了城,它都能跟上來。夏嶼要人送它回去,它死死咬住不撒手。段叔說讓它跟著算了,可是此行並非小打小鬧,他不想小魚跟著出事。但又趕不走它,也不好親自帶它回去,要不然肯定會被夏鯉抓到,到時候不好解釋。把它留在路邊的客棧他也不放心,考慮下來還是帶著它上了路。
現在它倒是知道害怕,尾巴圈著他的手臂,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路邊多的是未被風沙掩埋的白骨,這兒沒有甚麼草木,便是有也是枯黃的顏色,好似輕輕一碰便要化灰。天亦暗了下去,整個平都宛如地府,風都吹得透寒徹骨。
忽的,夏嶼想起一句話。
狗可以看見鬼。
見小魚怕成這般,想來這種地方能出現鬼倒也不是甚麼罕事。
「段叔,這裡真的有鬼嗎。」
段叔看他一眼,渾濁的眼球里洩出一絲輕蔑。「鬼?世上沒有鬼,只有心虛的人。」
地下城的甬道潮濕陰冷,石壁塗抹草藥驅蟲,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搖晃影子。段叔走在前面不疾不徐,夏嶼跟在身後,小魚縮在他懷裡一聲不吭。
守衛看見他們先是一愣,話還沒說出,夏嶼一抬手,袖中飛出小蟲沒入那守衛脖頸。
「……」
守衛眼睛一翻,軟倒在地,脖子破裂,血如泉湧,噗嗤噗嗤地往外噴濺。
進入地下城需打開石門,外設機關,段叔摸到一處隱秘位置,石門大開。
地下城極大,石室相連,甬道交錯。
每過一室段叔都按動機關,石門翻開,裡頭的人或喝酒或小憩,無不被夏嶼的蠱蟲絞死。
他們來地下城目的明確,「屠城」。
半個時辰過去,這裡已是屍橫遍地,毒蟲啃咬皮膚,露出白骨,恰如平都的慘況一般。
有的七竅流血,也有的掐著自己的喉嚨抓撓皮膚至稀爛,最後活生生將自己痛死。
直到兩人一狗到了大廳,段叔揮手叫停。
大廳佈置得金碧輝煌,夜明珠鑲嵌其中,熠熠生輝。大廳正中間有一高座,那兒坐在個中年男人,身穿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桌上擺著大魚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