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
一白衣女子從林中走出來,素衣如雪,黑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那張臉算不上傾國傾城,可眼睛卻如水似的,汪亮瀲灧,卻冷極。
「你是誰?」何長歌揉了揉發麻的手,眼看著那只狗溜進那白衣女人懷裡,她抱起它安撫了兩句,然後放下它。
夏鯉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越過何長歌,落在被網兜吊在樹上的夏嶼身上。夏嶼收回袖中蠱蟲,方才若是沒有夏鯉出手,這個蠻橫不講理的女人估計會被蠱蟲咬死。但既然姐姐來了,他當然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將聲音變了個調,委委屈屈的,「劍仙姐姐!你可算來了!你快看看我被這個壞女人的網吊在這兒,差些被她砍死,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何長歌張了張嘴巴,差些嘔出來。
夏鯉看了看夏嶼現在的窘態,表情平靜,心跳卻極快,若不是她來得及時,他定然是要挨上一刀。
她看向何長歌,冷聲道:「放他下來。」
何長歌被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激怒了,「憑甚麼?」她揚起下巴,「他弄壞了我的陷阱,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你的陷阱設在路人經過的地方,既然是獵動物,為何不立牌示警?若不是他踩中,也可能會是別人踩中。若來的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又該如何?」
「別人死活管我甚麼事?只能算他們倒霉。而且我又憑甚麼立牌示警?他運氣不好踩中了,我憑甚麼要負責?他踩我的網,毀我的陷阱,壞了我的事,難道不要賠?」她指著夏鯉,「你又是他甚麼人?憑甚麼替他出頭?」
夏嶼立刻搶答,「我是她道侶,兼徒弟,兼——」兼行走江湖好搭檔。
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何長歌一聲「惡心!」
「師徒相仠,惡不惡心?!你們這對野鴛鴦!」她上下打量著夏鯉,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屑,「倒是長得冰清玉潔,沒想到竟跟徒弟廝混,真是不知廉——」
話還沒說完,一道劍光已經朝她襲來,氣勢磅礡,似要取她性命。
何長歌瞳孔驟縮,本能地抬劍格擋,但那道劍光太快了,叫她看不清來路。只聽見「錚」的一聲脆響,手中寶劍被一股巧勁震得嗡嗡作響,這下整個手臂都麻了。
她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低頭一看,腕口已經被震出一道細細血口。而她方才壓根沒有任何痛覺,現在卻如挑筋般疼痛。
且說這傷也是巧妙,就在腕間最粗的血管旁,多進一分便能要她血流不止。但又不算嚴重,只是如芒草割肉,只痛一會,留道細細血線,怕是幾個時辰便了無痕跡。
而夏鯉已經站在原地,劍收回鞘中,徬彿從未出手。
春水訣有一招叫沐春,劍所過之處如沐春風,浪靜風平,下一秒卻是寸草截斷,浪濤風怒。這是已經是最溫和的一招。
「你、你!」何長歌捂住自己的手腕,氣憤非常,「你怎麼敢傷我?」
夏嶼大喊,「誰叫你嘴巴不乾淨?你看,這就是報應!大姐,你可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別這麼自以為是,這天下多得是人可以將你搓圓捏扁!」
何長歌恨恨瞪了他一眼,「誰是大姐了!本小姐芳齡十五,你嘴巴也給我放乾淨點,你這個臭老頭!」
「不是,我臭老頭?」夏嶼一臉不可置信,隨即罵道:「你這個臭丫頭,到底長了眼睛沒有?」
「你竟然還敢罵我!」何長歌怒火中燒又要砍他,夏鯉卻攔住她,「姑娘,我們也並非有意,若是有問題可以好好商量。」
「好好商量?你們一個傷我,一個罵我。我何長歌不報此仇誓不為人!」說著便輓了一個劍花,身形如電朝夏鯉撲去。她的輕功確實了得,這一劍也是又快又狠,劍尖直取夏鯉咽喉。
夏鯉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站在原地未動。
何長歌見她不動心生慌意,可劍已出她收不回來…
眼看著劍尖就要刺過她,夏鯉身形忽地一偏,劍鋒就擦著她的肩膀掠過,連根發絲都沒能削斷。
何長歌還未反應過來,夏鯉的手已經搭上她的手腕,輕輕一擰,一股柔勁順著她的手腕蔓延而上,何長歌頓時覺得自手臂開始渾身無力,寶劍哐當一聲直接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的後領被人提住。
夏鯉力氣極大,單手輕而易舉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叫她的腳都懸在空中,脖間項圈垂下,又晃了幾晃。她體型小,現在被夏鯉提起來,像是被主人拎著的不聽話的小貓。
她後退幾步,把她放在了離夏嶼和掉落的劍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何長歌站在地上,頭髮亂了,乾淨整潔的衣裳也歪了。她整個人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一招制止,還被…還被這樣羞辱!
「你、你!」她氣得臉都紅了,看著夏鯉說不出完整的話。
夏鯉沒搭理她,轉身走到樹下,抽出春水劍。那劍身薄如蟬翼,在日光下泛著瀲灧波光。只是輕輕一划,網兜竟應聲而裂。
夏嶼從網中掉出來,張開雙手要抱夏鯉,「劍仙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