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他們不再爭吵,這皮影戲也換了一個故事。
夏鯉回過神,忽然聽到了幾聲熟悉的哭喊,於是尋了過來,就看見夏嶼面前站著個美人,美人旁邊站著個有點面熟的、正在跺腳的醜人…
夏嶼一看夏鯉,露出喜色小跑到她身邊。那張徐安更是生氣,指著夏嶼道:「你這個小白臉,有道侶還敢來招惹我姐,真是不要臉,啊呸!看我不打死你——」
話音未落,人群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
「都圍在這裡做甚麼!成何體統!」
人群自動分開條道,幾個穿著官袍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面容與張清芸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帶著威嚴。他身旁還站著個年輕些的官員,正是周延。
張徐安一見親爹,立刻縮了縮脖子,方才的氣燄消了大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爹……」
「閉嘴!」青州太守張守成正一肚子火,方才聽周延說了半個時辰的堤壩險情,心裡又嚇又慶幸,若是水患未治好,他的烏紗帽不保。這會兒出來散散心,又撞見自家兒子當街鬧事,「你看看你這副德行!臉弄成這個樣子還跑出來丟人現眼!剛才吵吵嚷嚷的,又在欺負誰?」
周延看到夏鯉夏嶼二人,滿臉驚喜,越過他們,「兩位少俠,你們來了青州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好設宴款待啊!」
夏鯉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夏嶼則是騰出一隻手抱了抱拳:「周大人客氣了,我們就路過,明兒就走了,不想驚動你。」
張守成一愣,向周延問道:「這兩位是?」
周延連忙轉身,語氣恭敬又激動:「太守大人,這兩位就是我方才與您提過的二位俠士!李女俠在上游劈開斷木、立樁分流,李小哥在下游柳溪村救人,若不是他們仗義出手,老楊村、柳溪村、百口村等幾個村子的百姓怕是要遭大難!」
張守成的面色變了。他上下打量夏鯉和夏嶼,見兩人年紀輕輕,衣著樸素,實在不像甚麼武功高強的大俠。但他瞭解周延的為人,知道此人從不誇大其詞。
他當即正了正衣冠,拱手朝二人鄭重一揖:「原來是二位義士!老夫張守成,忝為青州太守,方才多有失禮,還望二位海涵。此番水患,若非二位出手,老夫這頂烏紗帽怕是保不住倒是小事,上下游以及大小七八個村子里數千百姓的性命才是大事。請受老夫一禮。」
夏嶼連忙道:「張大人您這是折煞晚輩了!我們就是路過順手幫個忙,您千萬別這樣。」
夏鯉也道:「張大人不必多禮,江湖中人遇人危難出手相助是本分。」
張徐安在旁邊看著自家老爹給人鞠躬道謝,又看見姐姐張清芸目光灼灼地盯著夏嶼,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拉了拉張守成的袖子:「爹,他——」
「跪下。」張守成冷聲打斷他。
「啊?」
「我叫你跪下!」張守成一腳踢在他膝窩,張徐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直咧嘴,「我上輩子造了甚麼孽生出你這麼個混賬東西!前幾日出城惹是生非,跟人動刀動劍,人家沒打斷你的腿那是人家手下留情!你還敢倒打一耙,還想當街打架?你知不知道,他二位不僅是周大人的恩人,也是你爹我的恩人,更是在水患下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那些人的恩人!你跪他們,是替青州百姓跪的!」
張徐安跪在地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膿包都憋得發紫。他低著頭,嘴唇抖了半天,終於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二位…對不住……」
「你是結巴嗎?平日里不是能說會道,現在連個道歉都不會說了!白費你娘辛苦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