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意(1k珠珠啦(>y<)
江望沒有應他,目光落在被他牽著的夏鯉身上,停了一瞬後又移開。
「這麼晚了,兩位是從哪兒回來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山道還是太過清晰。「是下山了?」
百里晏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那雙黑眸,話到嘴邊吞了下去。
「…就,就下去吃了一頓飯。」
「百里師弟,入門八年,門規第七條是甚麼,背來聽聽。」
「……夜間…不得私自離山,違者禁足叄日,抄門規十遍。」
「背得挺熟,既然知道,為甚麼還犯。下山一年,該不會規矩全忘一邊了?」
百里晏低著頭,不敢看他,看起來是被嚇到了。夏鯉看著他這幅樣子,嘆了口氣。
也好,他長長記性。但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百里晏擋在身前。「江師兄,此事與長希無關,是我沒有吃飽,覺著食堂的飯菜不和口味,才讓他帶我下山找些吃的。他是被我央求不過,才答應的。若要罰我,罰我便是。」
百里晏急了,明明是自己的錯,卻牽連了恩人,這…
他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蘊真,你別——」
「閉嘴。」江望和夏鯉幾乎同時開口。
百里晏愣住,看了眼夏鯉又看了眼江望。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敢說出話。
氛圍太詭異了。
夜風穿過山道,把路旁的燈籠吹得輕輕晃動,光影在叄人臉上明明滅滅。
他們盯著對方,兩對黑眸倒映彼此臉龐,都沒有說話。
沈默極了,百里晏都要急哭了,怎麼感覺這個氛圍不對呢?他感覺下一秒兩個人就要打起來是甚麼回事…不對,可能挨打的不是蘊真姐,感覺是自己單方面挨打…
救命…
他臉白了一陣,心裡祈求著有人能出來說句話,巡邏隊的人呢?快來啊!他不怕禁足抄書了…!
「李姑娘倒是護短。」他笑了,聲音壓低了。「但你並非峨眉弟子,門規管不到你。可百里師弟是,入門八年,應該知道輕重。你替他攬責,是覺得門規是擺設,還是覺得我這個做師兄的管不得他?」
夏鯉蹙眉。
這話說得重了,為甚麼他對百里晏這麼大敵意。夏鯉望著那雙黑眸,心裡不平靜了起來。
百里晏在旁邊急得不行,開口:「江師兄我…」
「閉嘴。」江望不看他,只看著夏鯉。
百里晏咬咬牙,「江師兄這都是我的錯——」
「我讓你說話了嗎?」江望越過夏鯉看向他,如冷刃閃過,叫百里晏愣住原地,雙腳發軟。
夏鯉擋住,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雙黑色的眸子里沒有甚麼情緒。既沒有畏懼也沒有心虛,平平靜靜的,坦坦蕩蕩地看著他。
「江師兄怕是誤會了。我沒有替長希攬責的意思。做錯了事就該受罰,這是規矩,我懂。我只是把實情說了出來,是我沒有吃飽是我讓他帶我下去。至於他該不該答應,該不該帶我下山,這是他作為峨眉派弟子該有的判斷。他沒有判斷好,是他的錯。這一點,我不替他辯駁。」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
「我只是不想讓江師兄覺得,是他主動帶我下去。」
百里晏站在她身後,眼眶通紅,低下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明明全是他的錯,蘊真姐卻…
卻這樣護著他,明明是他的恩人,到了這裡應該要他來照顧,卻還是被當成弟弟一樣護著了…
江望沈默了。
山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良久他開口了。
「百里師弟。」
「啊,在、在!」百里晏趕緊應聲。
「明日去戒律堂領罰,門規十遍禁足叄日。」
「……是。」
百里晏松了口氣,還好沒加罰,江師兄作為戒律堂的人還是太可怕了…
他又在後面偷偷看夏鯉,心裡很是感動也愧疚自己連累了她。
但江望並沒有就此離開。
「還有一件事。」江望說。
百里晏心裡咯噔了一下,總感覺江望說不出好事。
「李姑娘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在西邊的客房,雖你們一個西邊一個東邊,但她那兒也更清靜。」
百里晏愣住了,「可是…蘊真她不是住我這邊嗎?我們——」我們現在身份是道侶哎!
「你們尚未成親。」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