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認
「既然如此,來了峨眉派便好生住下吧。」他折下一葉荷,放在手中轉身離開。
百里晏見他離開,擦掉額角冷汗,重重呼出一口氣,「嚇死我了…怎麼比以前還嚇人了…」
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盡頭,夏鯉收回目光,問:「你很怕他?」
百里晏猶豫了會,覺著說怕某個人未免有些跌面,但他對著夏鯉就說不出假話。他點點頭。「是有點怕…」
「他對你很不好嗎?」
「倒也不是…我跟他不是很熟啦雖然在一個師門下。因為他從小就在峨眉山了,雖然他跟我一樣大,但等我拜師來這時,他已經是很厲害的師兄。我們不是一個層級的人,故而很少交流。而且…而且他也不太愛說話,一說話又怪怪的。說我是不是在瞪他之類,明明是我眼睛大好吧!後面還覺得我長得比他好看,問我用甚麼保養的,我說沒有用東西,他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砍死!」他努努嘴,「反正就是有些陰晴不定,跟他在一起會有壓力。」
百里晏回憶起方才江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感覺自己被一把刀割了千百遍。想想就後背一涼,渾身起雞皮疙瘩。
「唔,感覺又被他記恨上了…」百里晏垂頭喪氣,「還想避著他些,怎麼第一天就撞上了…對了,蘊真姐你剛才…」
百里晏擔憂地看著她,方才看見夏鯉突然就跑過去抱住他可把百里晏嚇死了,要知道江望還是一個重度潔癖,別人靠近他都要洗乾淨手身上不能沾染灰塵,進他的屋子要脫鞋…他對待男人女人都一個態度——離他遠點。
長得好看的倒是可以跟他說話。
百里晏搖搖頭,估計是覺得蘊真姐長得很漂亮就不介意了吧。
夏鯉垂眸,抬起眼時帶出一個勉強的笑,回答他方才的疑惑:「他很像我的…一個很重要的人。」
「哦哦,你要尋的是不是就是跟江望師兄很像的?」
「…也許吧。」
「也許?好吧,總感覺蘊真姐喜歡藏著話。」百里晏笑笑,看向前方,「不管了,既然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那我們現在加把勁,到處看看吧?」
百里晏對她笑,夏鯉也回了一個微笑,倒讓他有些害羞。然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牽著她的手,趕緊松開,不好意思地撓頭:「蘊真姐,我不是故意要牽你的手。」
「沒事,我們現在是「道侶」牽手也是應該的。」夏鯉不以為意,腦子里除卻夏嶼的事便是那個名字。
徐百道。
百里晏真的是一個很…很單純的人。叫她總是想起夏嶼。但一碼歸一碼,她現在很喜歡他的單純,套話很輕鬆。只是刻意引導兩句,他就傻傻地把她帶到徐百道所居住的區域。
百里晏還樂在其中,跟夏鯉介紹:「這就是長老們的居住的屋子,很大吧?還有書房甚麼的。這個是徐長老的住所,他是一個武痴呢,所以還架著一個小練武場。我師尊清音師太喜歡清靜,屋子後邊還有幾塊農田,她種了許多東西,有時候還會讓我們摘些去…」
突然屋子里走出一個身影,百里晏與他對視上,趕緊走上前:「徐長老。」
徐百道體型均勻,面容威嚴,看上去四十來歲,目光犀利,他問:「清音師太可是有甚麼事?」
「沒有沒有,徐長老我就是帶著…」百里晏往旁邊看,身旁的夏鯉不知何時不見了身影。
「呃,我就是無聊到處走走!」百里晏露出一個無害的表情。
徐百道最討厭這種沒心機的傻貨,看了他一眼,叫他找些事做別來這裡亂逛,然後離開。
百里晏抹了抹臉上冷汗,心想怎麼一天遇見的兩個男人都是自己最討厭的…
哦,不對!蘊真姐去哪了!
他慌了,又不敢扯著嗓子喊她,往回走了幾步,想到甚麼,往路旁的陡坡看去,沒兩秒就被夏鯉捏著後頸拖了過去。
「長希,我在這。」
「啊!蘊真姐你在這兒!我還以為你摔山下去了,嚇死我了…這邊山高嶺陡的,很容易摔下去。」百里晏看了她好幾眼,確定她沒有問題才舒了口氣,「沒事就好。」
夏鯉看向徐百道離去的背影,「我方才看見了一隻貓,好奇之下追了過去,你說話太入迷怕是沒聽到我的聲音。」
說的話自然是騙他的。
百里晏懊惱,「抱歉抱歉,我以後說話不會這樣了…」
夏鯉:…
完全不加思考就順著別人的話走了呢。這樣的人下山歷練一年,怕是會被騙得褲子都不剩吧?
「沒事,不是你的錯。」夏鯉又問,「剛才看見你在跟一個人說話,他是誰?」
「就是徐長老。」
「嗯,看起來他不是很喜歡你。」
「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百里晏皺巴起臉,有點委屈道:「他覺得我悟性差,沒有其他人認真努力,就經常…嗯打我手心甚麼的。不過他對師姐師妹們挺好的,可能就是討厭我這種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吧。」
夏鯉掃視這裡一圈,將所見之物所見之景皆記下心底後,對百里晏道:「那我們走吧。」
百里晏點頭,看了看天色,又聽到洪鐘的響聲。「欸?現在傍晚了呢,還打了鈴,我們得去食堂吃飯了。」
夏鯉點頭,跟著百里晏的腳步。
百里晏嘴裡還在說著:「我們這邊規定了甚麼點吃飯,就只能甚麼時候吃飯。方才你也聽到了洪鐘的聲音,那就是告訴大家可以吃飯啦。這個時候我們這些弟子就要坐一起用餐,長老們就不用,他們都在自己院裡解決。我看,是長老們都覺得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吧…哼,沒事我們兩個隨便應付一下,之後我帶你下山吃更好的。門禁雖然有,但是我可有的是辦法…」
他帶著夏鯉走向一個齋堂,裡頭很大,桌子凳子擺滿了,跟現代的食堂倒是很像…她掃視一圈,果然還看見了類似「打飯阿姨」的存在。
然後,夏鯉又看見了那個身影,他依舊帶著面具,在她看向他時,也朝她望了過來。
百里晏也看見了他,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倒霉。
因為兩個人來得已經算晚了,這兒剩下的位置也不多,江望身邊倒是沒有人,怕是聽到他被毀容的事跡,有些後怕,也怕惹到他吧。
這倒不是重點,而是因著又有陸陸續續的人,等二人備好飯找座位時,只有江望兩手旁有空位。
百里晏硬著頭皮走上前,問:「江師兄你身旁可有人要入座?」
江望不看他,看夏鯉,「無人,你們坐吧。」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夏鯉坐在他的右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