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派
石坊兩側站著兩位弟子,皆穿青色服裝,腰間攜劍,表情肅穆。
百里晏眼睛一亮,走過去,「蘇暮師姐!」
其中一位女弟子聞言,看見是百里晏表情鬆動,沒了方才的嚴肅模樣。「百里師弟!你歷練回來了!」
「對呀!」他看向了一個師姐,「薛斂師姐!好久不見!」
百里晏笑盈盈地跟兩位師姐聊了起來,好一會她們看向夏鯉,「這位是?」
百里晏連忙解釋:「這是…這是我道侶。她叫李蘊真。」
蘇暮一愣,表情複雜:「你甚麼時候有的道侶?」
薛斂:「莫不是這下山歷練一年遇上的?」
百里晏點頭,「是、是呀。」
夏鯉走上前,抱拳:「在下李蘊真,散修一位,無門無派,四海為家,二位師姐好。」
薛斂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清麗脫俗,姿態不卑不亢。忍不住道:「李姑娘,你是怎麼看上百里晏這傢伙的!」
百里晏:?
夏鯉:「長希待人真誠,心底純善,我走江湖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的人。」
薛斂聞言笑了,去看百里晏,見他臉通紅,笑道:「人誇你兩句,你怎就臉紅了!」
蘇暮:「那是否要給李姑娘再安置住所?」
薛斂:「欸,既然是道侶住一起倒也無?嘛。」
見她們都聊到這個,百里晏紅著臉叫她們別說了,自己要走了!
薛斂哈哈笑了,說:「快些進去吧,剛好跟師太說說這事兒。對了,前幾日,江師弟也回來了。」
百里晏微驚:「江師兄下山還未滿一年,怎就回來了?
蘇暮抿唇,臉上露出一些憐惜:「他下山被人毀了容,現在只能戴著面具示人。」
百里晏:「怎會如此…江師兄可是最在意他的臉了…」
薛斂:「嗐,所以看見他走遠些吧。以前脾氣就怪些,現在怕是…你們兩個同一個師門,少不了見面。你可小心些,莫要說錯了話。」
百里晏帶著夏鯉往里走,先是帶她去看了住所,峨眉派弟子不多,一般是一個弟子一個小院。
院子籬笆圍著,裡頭一個小屋一個茅廁,灶台沒有,一般在食堂吃飯。門規不許弟子自己私自開灶,百里晏偷偷抱怨了一句:「食堂清湯寡水的,誰願意吃呀。所以我經常偷偷下山,之後帶你去吃食堂的,你若是不滿意,我們一起下山吃。」
夏鯉倒是無所謂,她殺完人就走,但是看著百里晏這樣的傻瓜,心裡多少有些不忍。自己肯定不能牽扯了無辜路人,她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做…
「走吧,放了東西就要去見我師尊了。你不用擔心,我師尊人很好,要是知道你武功高強必定是欣賞你的。」
夏鯉回過神來,看著百里晏:「長希,關於我武功的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也確實只是一個散修,無根浮萍。」
百里晏有些遺憾,覺著夏鯉這樣厲害的人就應該被放在中心,讓所有人另眼相看才對。但夏鯉都這樣說了,他自然是聽她的。「好,那我們快些回來,你不是還要找人嗎,到時候帶你轉轉,說不定有甚麼發現呢。」
夏鯉跟著他去見清音師太,清音師太住在峨眉山的深處,需經過一方蓮花池,池里的蓮花開得正好,粉白相間,在午後的陽光下懶洋洋地浮在水面上。
百里晏笑道:「我小時候會去拔裡頭的藕呢,不過被師尊長大後,被罰站了。但師尊沒兩天就給我一碗蜜藕吃。師尊人特別好,蘊真姐莫要擔心。」
夏鯉看了一眼,想起嘉定有一湖,到了春夏天,湖上就開滿了蓮花,有時她還會與夏嶼架著扁舟,划到湖心摘花折葉拔藕,藕泥濘濘的,弄得兩個人身上全是髒泥,被李昭文說是兩個臭烘烘的小豬。那藕交給四娘,晚上便是吃蜜藕,四娘還會鹵了吃。
她垂下眼,輕輕笑道:「清音師太想必很寵愛你。」
百里晏撓了撓頭,「因為師尊人很善良,所以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啦。」
再走了幾分鐘,兩人便到了清音師太所在的住所,百里晏在門外說了來意,裡面沈默小會,便傳來一句:「進來吧。」
清音師太穿著一身素衣,面容慈祥,手持拂塵,見了夏鯉,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即笑道:
「李姑娘這一雙眼睛倒是像極了我一位故人。」
百里晏疑惑,清音師太也只說半句話,轉了話題問兩人若是有意結親,她會幫忙辦理。
這可讓百里晏不好意思了,連忙說道不用,說他們無需如此正式,而且…而且李姑娘也不打算常住於此。
如此,清音師太便也作罷。
兩人說完正要離開,清音師太面帶愁色,囑咐道:「長希,你能平安無事回來已經是好事,一年下來顯然也有所成長,之後便更要好好修煉。」
百里晏抿唇,斟酌開口:「江師兄他…」
清音師太嘆氣:「你若是看見他,莫要問起面具的事。他這次回來,性格變了許多,表面看上去沈穩,但…總覺得裡面藏著很多心事,讓人…有些不安。」
百里晏頷首:「知道了,師尊,那我先帶蘊真到處走走,熟悉一下這裡。」
清音師太念了好,兩人離開,夏鯉有些好奇這「江師兄」到底是為甚麼會讓前面兩個師姐態度微妙,那薛斂甚至讓百里晏躲著點,因為重要的面容被毀後性格變得極端?
不過,也不重要。只要不影響她找到徐百道,從他嘴裡撬出當年真相誰痛苦誰惡毒都與她無關。
回去路上,又經那蓮花池,卻見有人佇立在那兒,只留一個背影。
他的手放在溢出護欄的荷葉上,隨意撥弄著。暖風迎著吹來,吹起了他青色衣衫。
夏鯉看向他,他如有所感,轉過身來,
面具之下,那雙黑眸與她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