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5(h)
晨光熹微,夏鯉睡得渾身舒坦,偏過頭便看見弟弟在身旁睡著,長長的睫毛投下細細的陰影,發絲凌亂地散在額前,嘴角微微揚著,側著睡臉頰肉被壓出些,看起來人畜無害,可愛的緊。
夏鯉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了,她得去學校了,她的一日叄餐都是在學校解決的,而且他們高叄的早讀抓得也嚴。她輕手輕腳地挪動身子,卻被男孩抱住整個脖子。
「姐。你要去哪?」
「阿嶼?」夏鯉一驚,以為他還在睡覺,轉過頭便看見夏嶼幽深的眼睛。
「我要去上早讀,怎麼了?」
夏嶼露出一個無害的笑,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脖子。「沒甚麼…」
「那就松開我?我要去洗漱了。」夏鯉有些無奈,又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姐姐等會,我想知道…你昨天,是認真的嗎?」他拉住夏鯉的手,聲音微顫。
昨天,夏鯉拋出那句你是想吻我的吧。徹底將關係推向親情的另一端。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是認真的,還只是,玩玩我?」
昨天是太衝動了,在那種氛圍下,甚麼世俗眼光倫理道德都忘記了。
夏鯉開口:「那時候,覺得阿嶼很可愛。情不自禁,很想吻你。那種心情是真的。好了,我要刷牙了,再抱著我脖子要酸了。」
夏嶼鬆手了,偏過頭躺在床上,身子無意識蜷縮。
夏鯉洗漱完回到房間,看見夏嶼又閉上了眼睛,「七點還是要起來的,不要睡過頭了。我先去上課,阿嶼。」她的聲音很小,走到床旁,看著他漂亮嫻靜的臉,心裡想到晚自習夏嶼總是要在外頭等她一個小時,像個等主人給他上牽繩的小狗。心裡發軟,忍不住在弟弟臉上落下一個吻。
夏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慢慢睜開眼睛,耳尖通紅,將臉埋進枕頭裡。
下身太燥熱了,他忍不住將手摸進下面,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夏鯉…阿鯉…姐姐…」
……
五月下旬的天氣越發燥熱,高一的教室里,風扇呼呼響著。
「夏嶼,你在看甚麼呢?」周博見同桌夏嶼頻頻出神,想到他平日里上課十分認真尤其是數學課,但最近都總心不在焉,都不跟他一起去食堂吃飯了。一到點了就跑到高叄那邊去…現在上數學課怎麼也發呆?
他順著夏嶼的目光向外頭望去,發現很多穿著高叄校服的人都在排成行列,再往外看一些,就能看見搭著的台子。
「噢,高叄的在拍畢業照。怎麼了,裡面有你喜歡的學姐?」
夏嶼沒說話,目光鎖定在其中一個班級上。綁著低馬尾,穿著短袖長褲,明明別人都跟她穿的一樣,為甚麼姐姐就那麼好看呢?
不愧是姐姐,總是那麼耀眼。
他勾了勾唇,周博沒有得到回應,只看到夏嶼露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笑。
「原來還真是啊…」周博撓了撓頭,看見數學老師下來了,趕緊拍了拍夏嶼的手。「老師來了!」
「夏嶼,外面是有甚麼很好看的東西嗎?長滿了鮮花還是飄著錢?」數學老師站在過道中間,看著夏嶼。
夏嶼被拍了手,下意識站了起來,腦子里卻還是姐姐的模樣。外面那麼曬,她會不會很熱?這樣想,太陽便在夏嶼心裡成了罪人。
…好像高叄拍畢業照的時候不論男女,總會打扮得漂亮一些。但姐姐沒有買甚麼化妝品,不過今天是不是從房間里帶走了一隻唇釉?他還沒看過她塗唇釉的樣子…感覺會很好親吧…
「夏嶼!」
「…」夏嶼扭過頭,平日里透亮的眸子此刻失焦般無神。
「外面是有甚麼東西讓你課也不聽了?」
最近兩個星期…姐姐每晚都會讓他親。雖然態度曖昧,沒有說過喜歡他這樣的話。但說他很可愛…這算甚麼?也算喜歡嗎?他好想姐姐啊,想立刻就看到她。想親她,想…想她也說喜歡他。
老師,外面有一個人讓他真的很想念。他真的好愛她,即便她是他的親姐姐。從小就喜歡的親姐姐。
他有些想得發瘋了,旁邊的周博碰了碰他提醒他回答老師的問題。
夏嶼顫著嘴唇回答道:
「有姐姐…」
全班鴉雀無聲,又瞬間炸了起來。有人笑有人附耳射聲。老師則是把他叫出去一頓教育,他也不在頻道只是低著頭,問到甚麼就嗯。
…
夏鯉下了晚自習,走向操場,果然看見夏嶼站在那兒等他,個高高瘦瘦的,眼睛在月光下微亮。她一走過來,夏嶼就主動拿了書包,兩個人並肩走在,路燈下影子成雙,交迭在一起。
「阿嶼,我今天聽說你被老師叫出去了?」
夏嶼頓住了,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準確來說,是落在她的嘴唇上。
夏鯉被他盯得有些發毛,後退半步:「說是你上課不認真,是…遇見甚麼事了?」
夏嶼露出一個笑,「嗯…沒甚麼,我們快點回家吧。」
說著,他就牽著她的手快步走。剛到小區,夏鯉有點無奈:「阿嶼,你走太快了,鬆手,我自己會走。」
夏嶼松開她的手,她便走到前面,這是她的習慣,回家總是要走到他的面前。
他們的出租屋在叄樓,小區沒有裝電梯,總是要爬上幾層昏暗的樓道,雖說有感應燈,但是時靈時不靈的。
夏鯉一邊走一邊說著:「以後在外面還是不要抓著我的手,要是別人問起來,很麻煩。」
沒有回答。
「阿嶼,你聽到沒有。」她扭頭,話音未落,身後的人就已經欺身上來。
她被猛地按在牆上,後腦勺被一隻手護住,另一隻手則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夏嶼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下來,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與他獨有的熱烈。
他的嘴唇撞了上來,不算溫柔甚至有些魯莽。
牙齒磕在下唇,有點痛。她嘶了一聲,來不及推開他,男孩的舌頭就探了進來,急切地,笨拙地攪動,勾著她動。
感應燈也不知道出了甚麼問題,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罩在少年微微顫抖的睫毛上。
夏鯉被他親得有些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卻沒推動。其中一隻手還被牢牢攥著,壓根使不上力。他整個人壓上來,把她釘牢在牆上。
「痛…」舌吻的間隙夏鯉掙脫著他的手,夏嶼終於是松開了卻去扣住她的腰,指尖收緊,很是癢人。
他親了一會停下。嘴還是貼著她,呼吸很是急促,燙的厲害。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然後,偏過了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耳朵紅得滴血。
「…姐…對不起…有點沒忍住。」
夏鯉靠在牆上,心跳擂鼓般砰砰砰。她低頭看弟弟。
他只露出一截通紅的脖頸,耳尖也是紅的。整個人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求她原諒似的,把腦袋往她懷裡拱,又不敢抬頭看她。
明明是他強吻了自己,現在反倒像是她欺負了他似的。
夏鯉看了幾秒,覺得有些可愛,笑了。伸出手捏起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夏嶼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點水光,嘴唇微紅,下唇還帶著點破皮的血色。怎麼這好幾天過去,還會親成這樣?她甚至沒有主動。
他不敢看她,目光躲閃。
夏鯉看了他幾秒,然後在他的嘴唇上親了兩下。
夏嶼愣住,她不給反應時間,拉著他的手就往前走,叄樓很快就到,摸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咔噠一聲,門開。
兩個人就這樣跌了進去。
兩個人的書包掉在地上,門被帶上,鞋也來不及換,只來得及開大廳的燈。夏嶼就被她推到玄關的牆上,夏鯉仰頭去吻他。夏嶼本能地低頭去接住姐姐的吻,嘴唇碰在一起時,溫度瞬時攀升。
像是野草遇了野火。
他們一路從玄關吻到客廳,跌跌撞撞的,然後一起倒在沙發上。夏嶼撐在她上方,嘴唇還黏著她不願意分開。
他接吻總是心無旁騖,只容得下姐姐一個人。嘴唇忍不住探索姐姐更多地方,唇瓣、唇角、下頜、耳垂。
耳垂夏鯉比較敏感,被吹得癢,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說阿嶼,別。
夏嶼就含糊地吹氣:「姐…」
這下更癢了,夏鯉被逼緊了給了他一拳,夏嶼感覺肚子要被打出內傷。
「姐…你要謀害我嗎?」他淚眼朦朧。
「…誰叫你一直吹氣。小時候沒挨打夠?」夏鯉微紅的臉確實沒甚表情。
小時候夏嶼就是一個比較賤的人,她推開他,他就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死死黏著她。有時候明知道她耳朵敏感,還會故意湊到旁邊吹口氣。結局可想而知,夏鯉靠著血脈壓制把他按著打。之後可能被打怕了,再也不敢亂吹氣。
「好吧…我錯了。」他又抱住姐姐,去親她的下巴。「姐姐,原諒我,之後不會了。」他撒嬌的時候聲音軟,夏鯉現在耳根子遠不如小時候硬,聽到弟弟討饒立刻就軟下去了。伸手就環住弟弟的脖子,手指插入他的頭髮里。夏嶼雖然是短髮,但是頭髮很軟,讓人忍不住想多摸幾下。她微微抬起頭,露出頸子,他就順著下巴往下親,嘴唇貼著她的喉嚨,又舔又輕。
「姐…你們今天拍畢業照了吧。」
「嗯…怎麼了?」
「好想看你塗唇釉的樣子,可以讓我看看嗎?」他又追回她的嘴唇,討好地啄了兩下。
「嗯…在我書包里。」
夏嶼從他書包里拿出那根唇釉,是偏紅的玫瑰色。撥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花香散開。
「姐,怎麼給你塗?」
夏鯉的眼睫顫了顫,「塗一點在我嘴上,再用手指抹開。」
他沾了些在她的嘴唇上,那微粉的唇面便綴上一點紅,像是雪地綻開的一朵花。還沒抹開,夏嶼就被攝了魂魄似的,直勾勾盯著,目光痴迷。
他的手指按在唇上,慢慢地抹開,從唇峰到唇角…上唇到下唇,一點點抹勻。
「姐,塗出去了點。我塗得不好…」他忍不住親上她的鼻尖,「但是姐姐怎麼樣都好看,不會影響的。」
他塗完了,退開了些距離看。「姐,好漂亮。」
她就那樣躺在沙發上,頭髮散亂著,臉上帶著點濕漉漉的痕跡。那張素白乾淨得過分的臉上,多了一個艷麗的紅。讓他無端想起了小時候與姐姐一起看的電影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