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50評論加更)
夏鯉的劍術愈發精湛,在無人教導自學的情況下,很快也到了瓶頸。
才過了兩日,下了場大雨,天氣便極速轉涼,怕是無需多久便要飄雪。
夏嶼搓著手看夏鯉在練武場揮劍,她與劍合為一體似的,呼吸間便使出幾招,劍風所過之處,院中殘夜簌簌裂了一地。
見她快速收劍,向他走了過來,他便端起碗熱氣騰騰的茶水抵了過去。
「阿姐辛苦了,來喝杯茶。」
「謝了。」她接過後在他身邊坐下。
夏鯉平常總是要多練一會的,今天卻興致缺缺。夏嶼看在眼裡,問她:「阿姐,你心情不好?」
「……沒有不好。」
這回答也太遲鈍了吧!
夏嶼試探開口:「是不是練劍太無聊了?」
「還好。」
「那就是練無可練了。」
夏鯉偏過頭看他,見他一臉認真,「話本里的主角也要撿秘籍練新招式,只有那一招兩式可不行。阿姐必須要學點新的,我去找娘給你請一個武功師傅。」
說著他就站起身,夏鯉趕緊按住他。
「別去。」
「為何?」
夏鯉斟酌開口:「娘不請老師自有她的理由。」
「你不說她會以為你不需要啦。走啦走啦,我帶你去!」
夏嶼拉起她的手就往李昭文的屋子里跑,夏鯉看著男孩的背影,心裡一陣暖意。
「……我會跟你父親商量一下。」
最後只得了這樣一句話。
夏嶼聽見母親的話,期待的小臉瞬間垮了大半。
商量這倆個字約等於沒戲。
這是李昭文向來的話術,當然,每次應付夏嶼是這樣。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甚麼。夏鯉已經捏住他的後頸,像拎小貓似的把他往外帶。
「走了。」
夏鯉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似乎也不在意結果。夏嶼卻是還想說點撒嬌的話,讓娘想個辦法給姐姐找師傅。「可是阿姐我還沒說完——」
「沒有可是。」
李昭文眼看著女兒把夏嶼拎走,目送他們離開,面上若有所思,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夏嶼被拖出房門,委委屈屈地低著頭走路,踢了一路的小石頭,甚至走到了她的前面。
走回練武場的路上,夏鯉見夏嶼還悶悶不樂,心裡嘆了口氣。
「阿嶼。」
「嗯?」
他不回頭,步子慢了些。
「娘說了會跟爹商量,那就是會放在心上,你不必著急。」夏鯉其實也沒有底氣說這個,李昭文對於她練武的態度很微妙,沒有攔著但也沒有給她甚至是夏嶼找新的師傅的打算,像是在顧忌些甚麼。
夏嶼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說道:「可是,要是他們商量個十天半月怎麼辦?要是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還是不請呢?阿姐你這些天武藝見長,大家都看在眼裡,日日練劍可見你心裡是真的喜歡,爹不常在家,娘是日日看著,怎麼可能不明白。我也不是怪她,但是就是…不能理解。不明白娘在顧忌甚麼。」
夏鯉微愣,最後微微一笑:「要是商量個十天半月我也不著急,不請的話那自謀他法。娘有顧忌,自然有她的理由。」
夏嶼洩了半肚子氣:「雖然…但是…哎!反正阿姐你得急一些啊!你現在都這麼厲害了,要是有高手指點,那肯定更厲害啊!不能耽誤!你想啊,那些門派弟子,哪個不是自小習武?啊啊竟然讓他們多學了這麼多年…」
夏鯉心想,感覺夏嶼像是自己孩子出生了就跟孩子說還有十八年就要高考的人。
「為甚麼一定要跟那些人比呢?」
夏嶼張了張嘴,半天吐出來一句:「因為阿姐是要成天下第一的人呀!」
夏鯉失笑:「我為甚麼要成天下第一。」
「因為阿姐就該是最厲害的人啊!」夏嶼一臉理所當然。
夏鯉看著弟弟認真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你呀,把我捧太高了。」
夏嶼被她捏得口齒不清,還要掙扎著說:「唔…因為阿姐…本來就是…最膩害的…」
夏鯉松開手,看著他臉上被捏出來的紅印子,心裡莫名愉悅。
「行了,別想這些了,順其自然就好。」
夏嶼揉著紅通通的臉蛋,不甘心道:「可是我就想幫阿姐嘛。我攢了錢,大不了給你請一個師傅。我可打聽好了,城東有一個武館館主,聽說教出過武狀元呢!就是不知道請他具體要多少錢…」
「阿嶼,你甚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夏嶼有點不好意思道:「就,就昨天呀。昨天看阿姐練劍,總感覺阿姐應該像話本里,會各種功夫呀。但是我又不會其他,師傅也走了,那豈不是阿姐學不了新的招式,這可不行。」
夏鯉心裡感動,弟弟如此念著她,她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他了。
「阿嶼,謝謝你。」
夏嶼被她看得臉紅,哼哼唧唧:「哎呀,阿姐你別這樣看著我啦…怪不好意思的…」
夏鯉揉了揉他的腦袋,「找師傅的事真不用著急。我會的這些還沒有完全吃透呢。基本招式雖然簡單但學問也大著。再說你便是請了師傅來,他也得從頭教我,不如讓我把底子打實了?」
夏嶼若有所思地點頭:「好像是這樣…」
「是吧,而且你方才說的武館館主願不願意教我還兩說呢。」她見夏嶼想說些甚麼,就立刻打斷,「你總不能拿著銀子砸人家家門,說,餵!教我阿姐武功,不教我用錢砸死你吧?」
「…你怎麼知道我是這麼想的…」
夏鯉:「你還真是這麼想的?」
夏嶼:「咳咳,阿姐說得對,那我們再等等。」
傍晚時分,夏鯉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帶著夏嶼往前廳走。還沒進門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夏嶼聞到香味腳步快了幾分,但被夏鯉一把拽住。
「慢點。要有耐心。」
「可是好香啊…」夏嶼眼巴巴地望著前面,「紅燒肉…螃蟹小餃…燒野雞…」
「你是狗鼻子嗎?」
「嘿嘿。」夏嶼也不反駁,反而得意地仰起臉來。「阿姐你是忘了,你小時候就說我像小狗呢,我就是小狗呀。汪汪!」
夏鯉:「……閉嘴。」
怎會如此沒臉沒皮。
夏嶼得勝,笑嘻嘻地拉著姐姐的手奔向飯桌。
兩個人進了前廳,李昭文和夏遠山已經落座,桌上擺的菜滿滿當當,和夏嶼嘴裡念得分毫不差。
夏嶼看見飯菜就忍恨不得撲上去。
「坐好。」夏遠山淡淡開口。
夏嶼立刻端正坐好,眼睛黏在菜上。
李昭文看他那饞樣,笑道:「行了,吃吧。」
話音剛落,夏嶼的筷子就飛出去了。
夏鯉呢坐在身旁,斯條慢理夾了塊魚。
姐弟倆,簡直就是一個極端。
飯吃到一半,夏嶼就不安分了。
他看了眼父母又看了看姐姐,然後清嗓子,超絕不經意地提起:「那個,我今天聽人說,城東有一個武館,館主好像蠻厲害的哎…」
夏遠山:…
李昭文面不改色繼續喝湯。
夏嶼見沒人理他,硬著頭皮又道:「聽說那個館主是少林寺出來的,刀槍劍棍都精通。還教出來了武狀元,好厲害呀…」
夏鯉:……
她面不改色,不動聲色地,伸出腳,在飯桌下踢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了。
李昭文放下湯碗,終於看了他一眼。
夏嶼立刻堆起一個笑:「娘,我就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李昭文沒責怪他,只是夾了塊他喜歡的紅燒肉:「吃飯。」
飯後,李昭文放下碗筷,看向夏鯉:「你留一下。」
夏嶼本來都準備跟姐姐留回去,再好好聊會天呢。結果聽到娘要留住她,「娘,你要跟阿姐說甚麼?」
「跟你沒干系。」李昭文瞥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別天天黏著你姐。」
夏嶼不動,站在原地,一臉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