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洲尾-3
另一旁,木葉跟在水漣身後,說:「你剛才一直不說話,可是想到了甚麼?」
「你又知道了?」
木葉失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聰明如你,肯定發現了些甚麼。」
水漣倒也沒想要瞞著:「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賀蘭府出事是與血池溢出了魔氣是同一天。」
「其中肯定有甚麼關聯,但我想,你應該能為我解釋。」不然木葉不會花了那麼多口舌與他們說‘返濮’和‘返祖’。
「你很厲害,但很可惜,賀蘭府的人已經全死了。」
「那個報信的?」水漣問。
「死了。」
「·······那你給我那東西做甚麼?」他指的是木葉遞給他的那個小葫蘆。
「那東西給你是你們兩脈族老的意思。背後的意圖,想必你也清楚。」木葉頓了下,繼續說道:「當然我也有我的意思,那就是幫我注意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返祖’了的人。」
「若是真有,那他返祖的血統絕對絕對,是真魔王的血統。」
「一定要殺了他。」
水漣聽了,眉眼壓得極低。
木葉繼續:「‘枝’還沒有選出人來,倒是弱水那邊先選出了你,因為你很強。但要我說,若是你平日里不那麼張狂······」
他還未說完就被水漣給打斷:「若我不那麼張狂,想必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會是一個女人。」但他也不忿:「派出一個男人又算甚麼事呢?」
木葉道:「在他們心裡,你這個人帶來的危險,已經比道統無法延續還要大了。」不過,「倒也還會是安排幾位女性與你一同出去。此去的目標,是排查並摸清中洲到底還剩下多少真魔的血脈。」
水漣忍不住‘哈’了一聲:「明明都是弱水的族人,卻因為我只是男子就區別對待,真是可笑。」
木葉嘆了一口氣:「正因為你是弱水唯一一位男性巡使,你地位越高,能力越強,族內的男子便也會覺得自己也能這樣做。二脈的傳承之重皆在女人手中,自然是不樂意見到這樣的場面。」
他指出:「就說跟在你手底下的人,哪個不是為你馬首是瞻,連妻子的話都不聽,這在族老們看來,可是大不韙啊。」
當然,不止弱水的男性,連‘枝’脈的男性看到有這樣一位男性站在了權利的頂端都蠢蠢欲動,想要拿回屬於男子的主權。
畢竟兩脈內的男子,大部分都是被納進山川河流的人族男子。
而人族內,大多地方均已男性為尊。
但好在現在已有所變化,那就是以強者為王。
水漣很強,只是神脈不允許他強罷了。
「所以要派我去中洲,然後換一個女人上來,慢慢地頂替掉我的位置,他們打得不就是這個主意嗎?」
木葉拍了拍他的肩:「我勸你還是適當地避一下風頭。你的巡使位子我會盡量幫你守著,但更重要的,是你妹妹。」
「她是弱水的聖女,只要她願意幫你守著這個位子,那別人也只有乾看著得分。」
「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要帶著榮耀回來····或者···一位能賦予你榮光的妻子。」
「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罷。」
木葉說完,轉身,擊了一掌,喚回了大家在他身上的目光:「好了,各位,我要去城內逛逛,就此暫別罷。」
他啓程,手中蔓延出一根枝條,摘了幾個桃子重新掛在了腰上,慢悠悠地往琵琶洲走去:「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換酒錢喲。」
琵琶洲,儲竹堂。
商船嗡鳴之際,那場持續了兩個日夜輪轉不休投入元石的陣法才熄滅。
那顆壯麗的透明花樹在琵琶洲生長,又在琵琶洲枯萎。它變成了一粒種子,小小的,落在陣眼的土地上。
那顆種子被簡竹給撿起,珍而重之的存入到一特殊容器內,將它會被送往還在天上的海棠花舟上。
而海棠花舟之所以沒走,是因為琵琶洲節典的末尾正好趕上銀聯樓一年一度的賬目匯總的開始,以及處理琵琶洲收尾的事宜。
時節將近年節,許許多多的東西都到了最後的階段,各地分館、支脈、主脈的賬冊像雪片一樣往琵琶洲遞,秘書處雖已分類整理,但銀聯樓的產業多到連多字都不夠用。賬冊堆在案上,摞成幾座小山,周吟蓮每天從早翻到晚,一本一本過目,眼睛都快看花了。
除了這些,他還要抽空應付本家那些紈絝子弟們的求情亦或是耍賴的私文,想要讓他在他們的考核上打一個漂亮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