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當年-1

他將花燈遞給她。

那張臉逐漸的與眼前的臉重合。

「盼君歲歲又年年，惟願無事常相見。」

他說。

塤聲陡然高揚，樂聲空靈，如同敲醒了一個沈睡的夢，它的曲調依然是歡快的，但不知為何，姜贊容覺得那層曲調里有著一層悲傷的，帶著寂寥的底色。

它緩緩在空中流淌，只是在瞬間，她的心中充滿了苦澀。

原來是她忘記了。

她忘記了，那時她接過了那盞花燈，踮著腳親了他一口，最後兩人並在一處，蹲在河邊，一起放下了花燈，撥弄著河水，讓它遠去。

也忘記了就是在那一時，那一刻，她動了心。

白駒過隙，時過境遷，她早已惘然。

可周吟蓮的出現又讓她直面這洶湧的，毫無保留的情感。

姜贊容垂下了眼，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輕聲應道：「嗯，是盼君歲歲又年年，惟願無事······常相見。」

「姜姜真聰明。」周吟蓮也在笑。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他其實應當是慶幸的，因為他重新擁有了她。

可他又是失落的，這些失落裡面還帶了些無力，因為他無法讓時光倒流，無法回到過去，無法讓她留有從前對他的愛。

這些負面情緒深深的包圍住了他，令他眷戀，痛苦，可此時他又清醒的意識到，她如今就在他的身邊。

愛意如水般淹沒，又如烈火焚心，痛苦夾雜著蜜糖，甜湯里混著碎渣，令人喉間卡著難以言說的苦痛。

可他要忽視這苦痛。就像當時她餵他喝藥那般，他甘願所有的苦都讓他來承受。

兩人在長街上擁抱良久，路過之人都是看怪不怪，因著這一整條街上都是戀慕時期的少男少女，擁抱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等兩人收拾好情緒的時候，節典已然到了相當熱鬧的時候，這時已將近亥時，空中已經能夠看到人們放的祈福天燈。

天燈被火哄著徐徐的升向高處，陸陸續續的點亮著夜空。

姜贊容抬頭看著。

她扯了扯周吟蓮的衣袖，說：「我也想要這個，你去買，買了後我們一起放好不好？」

「就像從前那樣。」

聽到她說的那句如從前那般，周吟蓮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就如同深海之中回源的那處暖流，他像是和她回到了從前。

他應道：「好。」

「你在這裡等我，不要亂走，我很快就回。」

說罷，他落下一個吻，轉身融入人群，而姜贊容站在原地等著他，亦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