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洲事-6
「她還說:東宵有神脈常年巡行,山川河流皆在神脈監察之下,按理而言,真魔不該在東宵,更不該如此肆無忌憚地現身。」
「若真有漏網之魔,」他略作停頓,「大概是很久以前離開東宵、潛入中洲的那一支所為。」
「眼下‘枝’脈已將江道那邊搜遍,剩下的就只有琵琶洲。若真魔真在琵琶洲且想不被察覺,必會混入人群,以人群來掩護自身;若要離開,則必然會借助銀聯樓的商船。」
「‘枝’脈無法大規模搜捕人群,所以她們給了我們一樣東西。」
「一個能夠識別真魔的陣法。」
簡竹聽了他說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漏洞,若真如神脈所說賀蘭府的事情是逃向於中洲的真魔做的,那他們的意圖是甚麼?
這點說不通。
但宋舒源沒有解釋,怕是他也不知其中內情,看來「真魔」一事波雲詭譎,難以輕易理清。
會客廳內一時無聲,燈影微晃,氣氛卻已與先前大不相同。窗外熱鬧的聲音在會客廳內徬彿消聲於寂,只余零星的破空聲響起,隨即就是煙花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聖女給的陣法太過精妙。」宋舒源繼續道,「非我等能夠復刻。即便勉強成形,憑我與言稷二人之力,又如何將這陣法鋪遍東宵?」
「如此,我等只能以身做誘餌,靜候貴方來臨。」宋舒源也不想惹怒銀聯樓,可形勢逼人,他們不得不這樣做。想來銀聯樓應當是不會輕易放棄他和言稷這兩塊大肥肉。
簡竹在聽到窗外煙花聲時,眸光曾短暫一動;可當「遍布東宵」四字出口時,他臉上的笑意已淡了幾分,待「誘餌」二字落下,那點溫和更是徹底斂去。
他仍在笑,只是那笑容已不再是剛才那般如沐春風,眼神也冷了下來,顯得那股子的笑寒氣逼人。
不錯不錯。
銀聯樓打著施救的旗號,盤算的卻是借機染指江北;宋舒源二人則以身入局從界海中勾住了海棠花舟這只魚,想要引銀聯樓入局去獵那頭真魔。算盤彼此相扣,刀鋒卻都藏在背後,一時之間,也分不出誰算得更深。
不過,論為世人,還是江北雙劍更佔上風,以此逼得銀聯樓,不得不入局。
陽謀啊.......
無解。
不用宋舒源多說,簡竹也立刻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程度,而此時此刻琵琶洲的節典,恰恰就是目前最好的時機。做得好了,銀聯樓名聲更上一層,若做不好,這鍋,怕是要他們來背。
簡竹起身:「此等要事,請容簡某加急通傳家主,還請兩位暫且稍候。」說罷,將他們二人晾在了會客廳內,直直的出去。
未過多久,就見廳外樓間人影走動,腳步聲繁雜了起來。
看上去像是在準備甚麼。
廳內二人時刻注意著人員的走動動靜,聽了好一會,言稷就朝宋舒源道:「看來周吟蓮確有要事,不然也不會還沒來。」
宋舒源卻仍是擔憂:「他會不會不來?」
言稷否認:「於公於私,他不會不來。」
宋舒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