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行舟-2
待她哭夠了,朝日晞再扶著她慢慢坐到床邊,細細的問她的情況。
他語氣如同往日般不曾變化:「你們應當已出了雪界。」說著,伸手替她撥了撥發絲,手指在她發間輕柔滑過,輕聲細詢:「月胭待你如何?」
「月胭姐姐...很好。」姜贊容哽咽道,她一看到他就想要哭,壓根停不下來。
「那便好。」
「莫哭,和我說說你們出了雪界之後的事情罷。」他柔聲道:「那叄人,可有添亂?」
姜贊容搖了搖頭。
朝日晞還想要問,卻被姜贊容給止住了話頭:「為甚麼不說說你。」
姜贊容再次伸手,指尖想要輕觸那道傷痕,卻被他側臉避開。
「不過是受了些罰,無事的。」
無事嗎?可為甚麼臉頰上的那道傷痕看上去不像是新傷。不是新傷,又為何不去除。
只能是他無法。
是故他才會說,他無法見她。
還有他的眼睛....
那一雙曾照亮她的小世界的眼睛,如今已碎得,再也映不出她的影子。
姜贊容紅著眼睛,找到了月胭。
「月胭姐姐....朝君他....臉上受了傷...可否有辦法醫治?」
月胭皺眉,朝日晞自己都處理不了的傷,怕是不簡單。但她看著姜贊容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還是點了點頭:「先去看看再說。」
她話音未落,手腕已被姜贊容緊緊拉住。下一瞬,兩人便踏入了那片小世界。
清風拂面,露台靜寂。
朝日晞正立在欄邊,身影筆挺,白衣如雪。
見她們進來,他抬眼往這邊望過來,月胭便瞭然。
那道傷痕,是大月術法所致。
等走近了,就又看到一些更細節的東西,譬如,瞳仁那宛若碎玉的裂痕,。
這是受了裂魂血戮之刑?
月胭心中嘆然,她沒想到上天都雖然不會讓朝日晞死,但罰他卻是如此的狠厲。
「月胭姐姐,傷痕....」,姜贊容遲疑著,話沒說完。
「沒事,我來處理。」月胭柔聲道,又略一沈吟:「只是我需要一處僻靜的地方。」月胭環顧了下四周,望見露台旁幾處小屋,正要開口,便被朝日晞淡淡打斷:「無妨,此處即可。」
他轉向姜贊容:「容兒,我與月胭還有幾句話要談。待談完,我去尋你,好麼?」
姜贊容大約也明白他們是要說些事情,就點了點頭。
剛想走,卻被他給拉回了身子,一個輕柔的吻就落了下來。
「乖,等我。」聲音極輕,尾音卻好像帶了鈎子。
月胭眯了眯眼,瞧出了點不尋常。
等二人正式落座之後,月胭問他:「裂魂,你,受了幾次?」
朝日晞抬眼看月胭,吐露道:「叄日。」
對面的女人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叄日裂魂血戮之刑,不死也廢了半條命,虧你還能堅持到現在,還能以這幅樣子出現在她面前。」月胭頓了頓,又道:「你的神魂,怕是已經完全碎了罷。」
他答:「不過勉力湊合支撐罷了。」——言外之意,尚未全毀。
月胭瞭然,看來朝日晞那道二階的功力也不是蓋的。她從她的芥子空間內掏出了一隻藥瓶,遞給了朝日晞:「只有這麼點,不多,但消除臉上的夠用。」
「你身上的那些....自是不能夠了。」說完,她又苦笑:「若是讓她看到,不知又要傷心到哪裡去。早先就說讓你跟著我逃跑,你不聽,如此落了一身的傷,還遭上天都背棄,這可不划算。」
朝日晞搖頭:「吾日於我有養育之恩,吾又身為大日掌座,上天都.....離不得我。」
月胭也明白,便也沒有再規勸,反而是提起其他事情來:「月夜朧既然被你殺了,上天都可有新的月座人選?」
「暫無。」
「如此,你也好早做打算。」她站起了身,準備離開:「我倒是希望還能看見日月有大一統的那一天。」
朝日晞靜坐不語。
像是想起甚麼,月胭轉身,丟了個東西給他:「喏,空間穩定的,你這小世界雖好,但總歸離我們太遠,這個可以幫助你進入之時通道穩定。」
「不用謝,就當我送給你們小兩口的賀禮罷。」
「......已聞真魔復辟,此去當小心謹慎。」
月胭回頭看了他一眼,復又轉頭。
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