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將行-1
上天都那邊因朝日晞一事亂得不可開交,這一邊,佘灰已順利接到了姜贊容,按事先定好的地點候著月胭的到來。
那處地方在雪界邊緣,一片積雪未融的高原,風聲呼嘯著從山坳間掠過,吹起地上細碎的冰晶,天色陰沈,厚厚的雲層壓在地面上,顯得昏白又冷。
在等月胭到之前,佘灰曾單獨與姜贊容談過一回,談的正是她體內那條天魔王脈的事。
佘灰與前任天魔王幾乎是同一時期出生的老輩人物,見證過那一族的興衰。他提起那些往事時語氣淡淡的,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回望,眼底卻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冷意。那些年,他與前王經歷過無數事,但時間太久,久到有的記憶他寧願不再回想。
可被這麼多記憶和一代又一代傳承洗滌下來的他知道,還沒有人能夠將天魔王脈單獨納入到體內。
姜贊容是第一個。
因為她是一個空有血脈沒有天魔真身的人,因此對於佘灰來說,還是有些麻煩的。
具體體現在她沒辦法使用天魔傳承的功法來掩藏她那天魔王脈。而若要離開雪界搭上去中洲的商船,則必須要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修士的模樣才能通過檢測。
但姜贊容說她有辦法。
隨即她找了個地方開始打坐。
等再次見面的時候,佘灰就看到她周身的氣息已經沒有了天魔那般的深謎詭譎,而是一身的純明無垢。
佘灰大為好奇,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又說道若是當初有這個法子,他們天魔一族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姜贊容則是大大方方的說:「這是家族傳承哦。」
佘灰盯著她看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之後,兩人又談起「黑甜鄉之夢」。因為佘灰有使用黑甜鄉之眼的經歷,所以更多的是他在教姜贊容如何使用和操縱。
不多時,洛水淮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他們在聊甚麼。
佘灰看了他一眼,隨手一推,把人推到姜贊容面前,道:「你可以拿他練手。」
「誒?灰伯?」洛水淮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腳下就被推得一滑。
佘灰卻不理他,自己一個人走到不遠處的小土坡上蹲下,捏著一根枯枝在雪地上畫圈,安靜地等著風雪深處,那位他要見的人出現。
他有些激動。
和月胭已經有多久沒見?他心裡細細一算,差不多快一千年了。那種隔著漫長歲月重逢的激動讓他指尖都在輕微顫抖,臉上泛起少見的紅意。
他那殷殷期盼的樣子讓在他旁邊的那幾個孩子有些摸不著頭腦,紛紛在一旁交流起來,當然,交流的人只限姜贊容和洛水淮。
之所以用這群孩子稱呼他們,自然是因為朝日晞給他們安排好的身份便是這個----佘灰一個老父親帶著叄個孩子,等著孩子的母親上船。
姜贊容雖然論輩分不算孩子,但模樣太過年輕,少了朝日晞在身邊,她連頭髮都束得笨拙,幾縷鬢發垂在臉頰旁,倒像個還未完全長成的大姑娘,而洛水淮自不必說,小小的年紀帶著符合年齡的純潔,一看就是小孩,至於貝葉,他瘸著,又不說話,憑白比別人矮了一截,也算可以蒙混的過去。
「他在等誰啊?」姜贊容問洛水淮
「額.....灰伯說,要等他婆娘。」
「誒?他婆娘?」
話音剛落,一陣風雪掠過,她的視線內出現了一名身穿銀衣的女子,而佘灰看到這名女子後更是激動得不得了,身體都情不自禁的抖了起來,隨後更是直接大跨步的走了過去,將那女子抱了起來直轉圈。
哦,懂了,他婆娘。
於是他們仨就站在原地看著那兩人團聚。
此刻姜贊容的內心還是很淡然的,她想嘛,誰看到了自家的婆娘會不激動的呢?
但當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婆娘是前大月祭司的時候,就不那麼淡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