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與觀-6
算是過了一夜,師從觀身邊廢掉的藥材已經堆成了一大堆,他的眉眼始終沈定如水,終於,第一道正確的幽魂花露藥方被配比出。伴隨師從亭配比錯誤後製成的‘幽魂花露’的解藥,也被他從藥性中逐步反推剝離出來。
至於那鎖骨丸,師從亭餵了錯誤的藥方配比後還接連餵了好幾粒不同藥性的解毒丸,她體內的藥性與毒性已經交織在了一起,要研制出解藥需要更多的時間。
他忍不住撫摸她的臉,道了句:「抱歉,弄疼你了。」
「我會盡快想辦法給你解決的。」
說罷,又專心投入那鎖骨丸的藥方配比和解毒上去了。
若換作旁人,這般多重藥性糾纏、毒性勾連妖毒,怕是早已無從下手。可他天賦敏銳,能在最混亂的藥理中勾勒出細緻邏輯,僅比調制幽魂花露多出小半個時辰,便將鎖骨丸的大部分毒性初步清除。只是她體內有一味毒性不知為何竟然與她體內的妖毒勾連到了一起,暫時無法解開。
看著她原本已漸康復的身體,又因這場藥毒之災被逼回脆弱之境。原可引藥逼出妖毒之時機,就此錯過,身體需要重新養,解藥也要再尋思一番。他輕嘆,重新為她安排藥膳、針灸與按摩調理,只不過這次的按摩他並不敢調養她的陰穴,只因那妖毒和另一味毒藥勾結在了一起,若是被萃藍膏給激發了出來,她怕是不會太好過。
所幸,他醫術通幽,調養細緻如絲。幾日下來,她體內循環已趨平穩,肉體的痛苦漸漸緩解。
穩心丸的藥效即將耗盡,他覆上她的脈搏,指尖輕落,脈象漸實。他又輕輕掀開她眼瞼,見那瞳仁已有聚焦,知她將醒。
他調養的手法也更加溫柔細緻。親密安撫的動作也漸漸的多了些。
「你是我一點點修補好的。」
「若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有些忍不住了。」
「你該是我的。」
溫柔低喃,情愛密語。女人身上那些柔軟的地方時不時就會多幾條紅痕,甚至有些時候的某些地方,更見水意氤氳,汁液透亮,如夢似幻。
若不是劫子星台那邊有人要求見他,師從觀怕是要等待到她醒來後才會願意與師從亭互換回身體。
他甫一回到懸心廬,便看見自家房中一片狼藉。師從亭借了他的身,竟不回自己屋子,反倒跑來禍害他的地方,實在是無法容忍。
弟子再一次催促他說是劫子星台請他過去一趟,他便只好急匆匆往那邊過去。
原以為是劫子星台的弟子們出了甚麼事,沒想到,這一回見到的確實那兩位閉關很久的老朋友,計節情和計懷柔。兄弟二人面色皆不見好,從臉色上看,都是一副氣血虧耗的模樣,尤其計懷柔,更是面若凝霜,神情透出幾分疲憊與壓抑,混像是受了甚麼折磨一樣。
他一一探過二人脈象,果然如表所示:氣血紊亂、本源虛耗,神魂都隱有震蕩之兆。計懷柔的情況尤甚,幾近傷及神魂。
他心下微訝,卻動作不慢,很快便寫好藥方,調配好藥材。囑咐他們按時服用,尤其對計懷柔,他還額外加配了養神固魂的方子,再叄叮囑他務必要依時服下。
藥材收好後,計節情先行離去,屋中只余他與計懷柔。
二人隨即開始談起才取山月近來的局勢。
「謝芳塵開拓秘境到現在還未回來?」
「嗯,銀聯樓那邊也沒有甚麼風聲傳來,怕是這個秘境開拓得頗有些難度。」
計懷柔揉了揉額角,他與計節情先後出關,沒想到只是閉館十幾年,沒想到中洲局勢已然風雲翻覆。江北勢力壓境,江南各大門派人心不齊,竟逐漸被逼至下風。更不消說,如崑崙、醉容城等外域勢力也趁勢摻入,局勢更加混亂。
江南本就鬆散,如今愈發割裂,鬥爭頻發。而他閉館多年,謝芳塵又深陷秘境未歸——才取山月頓失兩位中流砥柱。若非師從觀苦苦支撐,加上周吟蓮的資源傾斜,怕是早已難以為繼。
「從觀,辛苦你了。」
這句話說得克制,帶著他的分寸感,也透出些許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