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與觀-2
從萬物閣內取出了他常用的那套針具,開始細緻的為她處理起胸口那處的傷口。
他手法溫柔,但也利落,那些冰晶一點點的被他給挑走,好不容易疏通了一條經脈,當他欲引血流向下一處時,卻察覺指間的細針,已被腐蝕得只剩短短一截。
此次他過來只往萬物閣內放了一套普通的針具,未曾料到她的血液竟至此詭異,倒是失算了。
他傳音道師從亭那邊,‘我需要換一套新的針具。’
‘在哪?’師從亭倒也還算配合。
‘房內置物櫃最頂層往左數第五格內。’
‘放到萬物閣就好。’
不一會,兩人共用的萬物閣內的桌面上,就出現了那套他要的針具。這套針具是由玄晶製成,耐寒耐熱耐腐蝕,給她用再合適不過。有著這套針具,師從觀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許。
續接心脈極需細緻耐心,且耗時頗久,師從亭也便未曾催問師從觀何時將身體換回,反正中洲這些瑣事他也算熟悉,索性將就著一並處理了。只是這樣,師從觀的房間變得是亂七八糟一言難盡。
甚至連懸心廬的弟子們,也能夠從言行舉止內發現,他們的師傅,又和另一位師傅,換了身體了。
天天被罵的狗血淋頭,還不能頂嘴,否則就是去藥山施肥。好在在師從觀的修補下,姜贊容的身體,算是恢復完全了。
該被縫合的地方全部被縫合,甚至某些部位的一些舊傷留下的痕跡,也被他通過修補一一的去除。
斷骨重接,心脈延續,肌膚重塑,脈絡重生,甚至比從前更加柔潤、細膩。
女人赤裸著,被他攬在懷中,如同歸還的戰利品,又似他珍藏許久的心頭物。
他要她,在他的手下,完全恢復,重獲生機。
師從觀低頭,目光在她肌膚上流連,指腹以極其熟稔的手法,緩慢深入地為她進行獨門的經絡按摩。
他下手極穩,指力如絲入肌,僅僅是最基礎的「活血導氣」手法,便已調動她久滯不暢的經絡,使氣血運行略有起色。片刻後,她蒼白的臉頰泛出淡淡紅潤,表明身體已有初步反應。
這套經絡調理術乃他早年所創,早已傳授弟子,如今輕易不再親自施為。但這一回,他卻依舊運足十分心力,指法循序漸進,針准老道。
按完後,他執她的手腕,指腹沈穩探入寸口,細細的探查這次按摩過後的脈搏和呼吸,如今她的身體已經有了些微的起伏的幅度,看來是身體已經重獲機能。
只是這脈象麼‘脈沈如石,伏而不揚,氣微如絲。’
師從觀眉心輕蹙。雖說經絡初通,氣機漸動,但她的脈象依舊極其沈緩,數息方有一動,他凝神分辨,細察脈中微顫之間蘊藏的異動。須臾,心中已有定論。
她被餵過北境的坐忘夢,體內還有一層妖毒,這毒在她身體內扎根很深,且還是淫毒,若強行清除,需借助太息平入藥為引,但太息平藥性燥烈,非虛體所能承受。此刻她元氣未復,貿然使用,只會反傷五臟。不過好在她現在身體虛弱,那妖毒,也發做不起來。
等後面把她的身體養好了,再來拔除也不晚。
在剛剛給她按摩過後,師從觀還發現他的指腹上能隱約的看到銀色的碎屑。應該就是之前師從亭放在萬物閣內說的那個形似息壤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