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簪花-1
師從亭在找到感興趣的東西時,往往沒有絲毫急躁,反而有著一種近乎冷漠的耐性。
等到他終於摸索到了地面上的一根類似於主要根莖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而萬物閣內也有了回信:「新泥不錯,可用。」
字跡略微繚亂不如之前從容風雅,看來是匆忙寫下的。
可用二字入眼,他唇角微揚。直起身的瞬間,削骨刀寒光乍裂,化作數道銀芒四散飛射。咔嚓聲響中,根莖應聲而斷。
腐臭黑泥噴湧而出,惡臭沖天而起,他就像是聞不到一樣,搬出了一個大的特製的盒子,將那些溢出的腐泥一一收進盒中,動作乾淨利索,完全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裝完後哐的一聲把箱子丟入了萬物閣內。
這下懸心廬的後山的那些藥材不怕沒土沒肥了。
師從亭的收割過於徹底,青花群的再生速度跟不上破壞的節奏,且腐泥也被清理乾淨,讓他很快的就能夠發現他剛剛摸到的那根像是主根莖居然還往內裡延伸了去,看來最主要的根脈,還在裡面。
趁著青花再生的空檔,他沿著根脈走向持續切割,一個又一個箱子被裝滿,直到他看到了深埋在一片根莖之下的主莖乾。
主莖乾異常粗大,但莖乾紋路光滑,沒有氣孔也沒有絨毛。
手中的削骨刀一閃,已然換為了一把更鋒利和更大的刀。往主根莖上一切,頃刻之間另一邊的那大塊的青花就化為了腐泥。
看來還是不行。
蹙眉收刀,一邊想要從儲物袋內再拿出箱子,但發現沒有空余的箱子可用,但剩下的箱子都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既然沒有箱子了那就不裝了,師從亭思索了一番,想著還是得從最底下的根部入手,把東西弄到手,還怕這種泥會沒有?
刀尖在掌心挑了個弧,隨手就下了土。
這根主莖乾在土地內並沒有其餘的分叉,它徬彿從極深處筆直探出來,換了好幾次工具挖了許久也沒有挖到頭。
他拎著一柄像是鋤頭又像是鏟子的東西,從土坑內往上望去,天光只剩碗口大小,抬頭望去,天光只剩碗口大,坑底已是十幾個人那麼深。
師從亭不敢炸這塊土地,並非是怕引起山岩崩壞,而是怕炸了土地之後主莖乾化為泥直接消失後無法追蹤。
把手中那把奇形鏟鋤當啷扔在地上,濺起幾點泥星,他看著眼前這根主莖乾,決定先用另一個辦法。
從袖口中拈出一根針,尾端系著雪蠶絲線,然後將針刺入了主莖乾內。針尖飛快的在主莖乾內游弋,主莖乾在受到了乾擾的時候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開始自主的化泥,但化泥的速度遠趕不上針尖順著莖乾下去的速度。
就在針尖以為已經找到了主莖乾的根源所在地的時候,突然發覺了主莖乾的根源竟然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可針只能落於土地之上,無法刺入活物之中,便只能選擇破出主莖乾,想要從旁尋找新的土地。
從主莖乾上破出便是一片銀色的土壤,它直直的墜了下去,‘叮’的一聲,針尖被彈飛變得歪歪扭扭,從土壤上滾落了下去。緊隨在其後的就是幾聲‘啪啪啪’的聲音,黑甜鄉之花的主莖乾化作了青泥從空中落了下來砸到了銀色土壤上。
針雖然沒有扎入土壤中,可它帶來的絲線並沒有消失,它從岩洞的上方鑽出落在了地上垂成了一條直直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