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魂鏈
喬之易緩緩睜眼,發現自己正跪在一條漆黑的長階盡頭。
冰涼的鎖魂鏈纏繞著她的手腕和腳踝,每動一下,鏈條撞擊地面便發出刺耳的響聲,在大殿內蕩開回音。幽藍色的冥燈懸浮在她頭頂,兩側站著面無表情的陰差。
若是尋常鬼魂落到這地步,早就嚇得癱軟在地哭爹喊娘了,可這位美艷女鬼就算下了地獄,還是出場自帶追光,永遠是全場的焦點。
哪怕在這群陰差眼裡,她也是個極具攻擊性的尤物。
大殿盡頭,一張巨大的黑玉案幾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一身冷硬的玄色長袍,高立領緊扣,袖口滾著暗金色的復古雲紋。他看著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樣,卻氣度不凡,身上里既有掌控生死的壓迫感,又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邪性。
「閆夜大人,這個女人魂魄上的怨煞之氣極重,她生前作惡多端,死後非但毫無悔意,剛才勾魂時,甚至還想奪走陰差的魂器……」身旁立著的判官微微躬身,低頭對案幾後的男人彙報著。
閆夜瞥了一眼跪在下方的喬之易,視線交匯的瞬間,他指尖輕觸屏幕,直接息屏了手中的平板。
「喬之易,陽壽盡,勾魂入地府。生前故意殺人,孽力深重,按律當入冰山、油鍋、刀山三重地獄。你有異議?」
喬之易眯了眯眼,明艷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少廢話,那對姦夫淫婦在哪?他們又判甚麼刑?」
一旁的判官見狀,立刻厲聲呵斥:「放肆!大膽惡鬼,這裡豈容你對閆夜大人如此無禮!大人鎮守幽冥三百年,掌管人間生死業報,便是千年厲鬼見了大人也得跪伏聽判。你一個剛死的怨鬼竟敢在此叫囂!」
說著便抬手,要喚兩側陰差上來用刑。閆夜卻抬手攔住了判官,他眸底一動,神色沒有半分不悅。
「程現已被陰差帶到審訊殿供述完畢,他的罪行比你輕,只需裸體下冰山地獄,受寒冰之刑三個月。」
喬之易冷笑道:「這兩個賤人擺了我一道,把我耍的團團轉,憑甚麼他只用光屁股凍三個月?你到底會不會判啊?這閻王殿是你走後門進來的吧?把你上級叫過來,我現在就要投訴你!」
閆夜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浮起了一點訝異。他在地府坐鎮幾百年,見慣了求饒的、發瘋的,還是頭一回見到敢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甚至大言不慚要「投訴」他的死鬼。
他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下階梯,周身陰氣湧動,周圍的陰差們立刻低下頭。
玄色袍角掃過冰冷的玉階,發出細碎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
他走到喬之易面前,彎腰,黑曜石般的眸子垂著,盯著她那雙帶著怒意的杏眼。
「地府判案,只記陽間造下的業。你強迫程現吸毒,又蓄意開車撞人,手上早就沾了洗不掉的罪孽。你說你是受害者,那程現的命,喬清絮受的傷,又算甚麼?」
「蓄意又怎麼樣?那也是她自找的。」
喬之易甩了一下深栗色的長髮,說著最難聽的話,卻還是能面帶微笑,冷艷的姿色配上這幅囂張的樣子,反倒是她才像這裡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