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濕透
色塊發出了低沈的聲音:「杜元野,你醒了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杜元野沒有理會,帶著哭腔說:「為甚麼綁著我?」
「你傷得很重,綁著你是為了防止你亂動,造成二次傷害。」
孔睿北耐著性子解釋,心底浮起一絲異樣。
「杜元野,你現在認得出我是誰嗎?」
聞言,杜元野努力睜大眼睛辨認,恍惚一笑:「認得呀。」
「你是……杜瑞生!」
孔睿北眉頭一皺:「杜瑞生是誰?」
「是我爹呀。」
杜元野說的理所當然,然後她的情緒忽然低落下來。
「爹……我想你了。」
她好難受,她有點想哭。
她也確實哭了。豆大的淚珠源源不斷滾落,鼻頭紅紅的,鼻涕都下來了,整張臉髒兮兮,像個在外面受了委屈後終於見到家長的小孩。
孔睿北頭一回見這種場面,怔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覺得荒唐,杜元野一個孤兒,哪來的爹?又怎麼會把他認成別人?
但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他只好沈默地站在床邊。
杜元野哭了一會兒,哭累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孔睿北看著她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真像她爹一樣,伸出手臂,用袖子給她抹了抹臉。
「爹,我好熱啊。」杜元野忽然叫了起來。
被變異蜘蛛注入身體的毒素,在這個時候起效,攪亂了神智,模擬出虛幻的燥熱。她難耐地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裹在身上的束縛。
潔淨室溫度很低,冷氣持續不斷地從出風口送下來,連他都感到了涼意,可杜元野的反應不像假的,她滿臉都是汗,脖頸手臂都蒙了一層汗意。
她差點從床沿掉下去,孔睿北眼疾手快,伸手穩穩地托住了她。
這個姿勢很彆扭,杜元野被他半抱在懷裡,背靠著他胸口,下身挨著他的大腿,孔睿北想把她抱回床中央,但她死活不肯。
孔睿北的褲子忽然沁開一片濕痕。
他以為是杜元野流下來的汗蹭到了身上,一開始沒太在意,可那片濕痕逐漸擴大,布料貼著皮膚,有一種異於汗液的滑膩觸感。
孔睿北終於意識到不對,低下了頭。
杜元野已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