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威脅
送完今天的貨,杜元野把頭盔往車把上一掛,跟老闆打了聲招呼就要走。
老闆笑著叫住她:「這幾天怎麼都走這麼早?」
他一邊收拾台面一邊隨口念叨,「周沐那臭小子連著好幾天沒見到你,正在家跟我鬧脾氣呢。」
杜元野動作不易察覺的一頓,隨即扯出一個訕訕的笑:「最近家裡有點事,所以走得早了點。」
她說的當然不是實話。
自從那天知道關勁梟和周沐是堂兄弟,再加上關勁梟那個死變態坐在後座時對她乾的那些破事,她就條件反射地開始躲著這片區走了——準確地說,是躲著一切可能跟關勁梟扯上關係的人。連帶著對周沐,她也開始下意識保持距離。
她不是不喜歡周沐,只是每次看見他,腦子里就會自動浮出關勁梟那張臉。想起那天被按在摩托上摸了一路的體驗,她現在光是聽到「關」這個姓,後腰都會條件反射地一緊。
「那我先走了!」
她趕緊跨上車,正要擰油門,一個路過送快遞的人忽然朝她多看了幾眼,試探著問:「請問……你是杜元野嗎?」
杜元野點點頭:「是我。」
快遞小哥如蒙大赦,從包里翻出一個扁平的包裹遞過來:「喏,你的包裹!」他抱怨起來,「這地址也不知道是誰寫的,就寫了這條街,門牌號都沒有,我挨家挨戶問了大半天才找到你。」
「我的?」杜元野愣了一下,還想再追問幾句,可快遞小哥趕著送下一單,已經匆匆離去,沒過多久就消失在了巷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包裹,單據上的字跡潦草,寄件人那一欄只寫了一個「晨晨」。杜元野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也沒能從記憶里搜刮出任何一個名字裡帶「晨」字的人。
她皺了皺眉,心想大概是寄錯了,也許是正好碰上了同名同姓的人。
她隨手拆開包裝,裡面露出一隻黑色的絲絨盒子,盒子設計得非常華麗,盒面上繡著銀色暗紋,鎖扣也是銀色的,看起來像是裝甚麼貴重首飾的。
她打開盒蓋,只見裡面躺著一條銀色的方形像片吊墜。
造型簡單,沒有甚麼繁復的花紋,跟底下那只奢華得過分的禮盒放在一起,異常不搭。
杜元野拿起吊墜,在指尖細細端詳。
吊墜金屬表面有輕微的划痕,邊角也有磨損,像是已經被人貼身戴了很久。
她莫名覺得這東西有點眼熟,像在哪裡見過,可仔細一想,又甚麼都想不起來。
「還挺好看的。」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沒再多想,把吊墜放回盒子里,連盒子一起隨手揣進了外套口袋。
……
……
孔睿北不在,今晚只有江憫和她兩個人在家。
江憫最近養成習慣,睡前總要到健身房待一陣子,出一身汗,再洗個澡,整個人松快下來才好入睡。
杜元野站在健身房門外,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頓了兩秒。
來之前她已經在心裡反復演練過好幾遍開場白,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真站到這兒了,內心還是止不住的緊張忐忑。
停了幾息,她終於敲了下去。
裡面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江憫的聲音,帶著運動過後的氣喘:「進來。」
杜元野咽了咽唾沫,推門走了進去。
健身房的燈開了一半,暖黃色的光斜斜照下來。
江憫正坐在蝴蝶機上,雙臂抓著把手向兩側舒展拉開,肩胛骨在貼身運動背心下收攏又延展,牽動著一整條脊背都拉出了柔韌而流暢的線條。
運動後的皮膚泛著一層薄紅,燈光落在他膚色瑩潤的肩頸上,勾勒出一種獨屬於嚮導的,同時兼具溫婉與韌性的美感。
杜元野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裡,用力到發白。她盯著江憫的背影,怕自己一猶豫就又縮回去,開門見山地說:「嫂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