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強姦了她的嫂子
短暫的幾秒,於她而言,與末日降臨無異。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灰、變暗。她明明站在原地,卻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她強姦了江憫。
她背叛了孔明琛。
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呼吸無意識地停滯。瞳孔神經質般地劇烈收縮,窒息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她背叛了孔明琛。
背叛了她深愛的、已經不在人世的未婚夫。
杜元野想起一年前,舉辦訂婚宴的那天。
輪到她宣誓時,她嘴唇翕動了兩下,竟把背了一整夜的誓詞忘得乾乾淨淨。
滿堂賓客安靜下來,她急得眼眶泛紅,下意識說了句「對不起」。孔明琛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耐心安撫她:「不用背,你想說甚麼就說甚麼。」
那時的她憋了好幾秒,終於帶著哭腔說出最笨的一句話:「我……我會一直一直愛你的。」
孔明琛笑了,眼眶也跟著紅了。
那些往日的回憶像玻璃渣一樣刺入杜元野的心臟,碾過去,又碾回來,扎得鮮血淋灕。
她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孔明琛。一個沒用的、只會給他添麻煩的哨兵,憑甚麼被他那樣溫柔地捧在手心對待?可孔明琛從來沒嫌棄過她,哪怕連耍小性子都不曾有過。她以為至少自己可以做到一件事——就像她在訂婚宴上宣誓的那樣,全心全意地愛他,不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
這是她唯一能給他的回報。
現在,連這點卑微的資格都被她自己親手砸碎了。
她甚至不配再想他的名字。
杜元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不久前觸碰過江憫的身體,撕扯過他的衣服。她忽然覺得那雙手很髒,髒得恨不得拿刀把它砍掉。
可是砍掉手又有甚麼用呢?
髒的是她自己。從頭到腳,從里到外,沒有一處是乾淨的。
她想流淚,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哭。她想解釋,可向誰解釋?向已經失蹤的孔明琛?還是向被她傷害的江憫?誰會聽一個強姦犯的辯解?
她完了。
也許是杜元野沈默的時間太長,孔睿北望過來,沈聲問:「怎麼了?」
杜元野如夢初醒般抬頭,忍著快要決堤的淚,搖頭說沒事,然後看向江憫。
「嫂子……」她低下頭,蒼白無力地道歉,「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大伯。」
江憫表情仍是冷冰冰的,只往她臉上掃了一眼,目光停留不到一秒,便轉過身去。面對孔睿北時,聲音轉而柔和下來:「小傷,回去塗點藥膏就好了。」
江憫出身醫學世家,醫術高超,他說是小傷,那便不會錯,故而孔睿北沒有起一點疑心,只淡淡地對杜元野說:「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