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安雅24歲又1月(3)
傑森依舊踩在窗沿上,低頭看她,她沒戴眼鏡,但他們離得很近,她發現,他的藍眼睛里帶著一點綠。
傑森移開目光:「走吧。」
「我們去哪?還有誰啊?」
「去吃晚飯,沒有誰了。」傑森說完,皺起眉頭,「公主,你怎麼又穿裙子?」
「這次穿的是長裙。」她振振有詞,「我還穿了褲襪。」
傑森捂住額頭:「有甚麼區別?這怎麼翻窗?」
「一定要翻窗嗎?長裙不可以翻窗嗎?我討厭穿褲子。」
「你討厭穿褲子?」傑森驚訝地看著她,「認真的嗎?」
「對呀。」她點頭,「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很熟悉未來的我?」
「我不知道。」傑森說,「等會兒我先下去,你扶著窗框,踩到窗沿上,看到我向你招手,你就往下跳,我會接住你的。」
他正準備往下跳,卻被她扯住褲腿:「等等,我很重的……」
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三個你我都接得住。」
她還是很猶豫,他拍了拍她的頭:「好了,別怕。」
他跳了下去,她先把包扔了下去,然後扶著窗框,踩上窗沿,猶豫地往下看。
「下來吧。」他向她招手。
她咬咬牙,想要跳下去,但還是不敢。
他又向她招手。
過了一會兒,她眼一閉,心一橫,往下跳去,被他穩穩接住,抱在懷裡。
長裙翻了上去,他把她放到地上,把折上去的裙角往下拉了拉,她睜開眼,被他帶到他的摩托旁。
他們一路風馳電掣地開到了市區,傑森說有一家很好吃的小店,九點關門。
「早知道,我在市區等你好了。」
「不行,」傑森說,「你不能晚上一個人待在市區,太危險了。」
經過一家蛋糕店,她拍打著傑森的胳膊,讓他停下。
「你買蛋糕了嗎?」她在風中對著傑森的耳朵吼道,「我們去買蛋糕吧?」
他們買了一個蛋糕,還買了蠟燭,放在小店的冰箱里,結果因為安雅吃飯吃得太慢,等小店打烊了,還沒吃上蛋糕。
「沒關係,」傑森說,「可以去……」
話到嘴邊,他頓住了,她才見他第二次,把她邀請去他的安全屋,不合適。
「我們就在路邊吃唄。」她把蛋糕盒放到地上,讓傑森踩住踏皮,穩住摩托車,然後把插上蠟燭的蛋糕端上摩托車的後座,「你二十四歲了!天哪,好……」
「好甚麼?」他追問。
「好年輕……」
「好年輕?」他盯著她的眼睛,她卻不看他,「你也二十四歲。」
「比你大一個月。」
「沒區別,你也很年輕。」
她不語,過了一會兒,催促他:「打火機呢?快許願吧。」
晚風很大,夜空無星,路燈昏暗,他們站在哥譚市區有些髒的街道上,他掏出打火機,點燃蠟燭,她一隻手護著蛋糕,一隻手護著燭光,看著他閉上眼再睜開,把蠟燭吹滅。
「好了!開吃吧!」她拿出切蛋糕刀,正準備切下去,才想起他才是過生日的人,便把刀遞給他。
「你切吧。」他沒有接過。
她開始切蛋糕,切完以後,發現站著不方便吃,從包里掏出幾張餐巾紙,展開鋪在踏皮上,坐在踏皮上吃。
「你為甚麼不喜歡穿褲子?」傑森突然問道。
「因為我喜歡裙子,而且上大學前沒機會穿裙子,所以現在能穿裙子就穿裙子。」
「冬天也穿裙子嗎?」
「對呀。」她點頭,「我會穿很厚的褲襪。」
傑森盯著她,然後坐到了馬路牙子上。
「你再穿幾年,就沒那麼想穿了。」
「或許吧。」她把吃完的蛋糕盤和叉子放到地上,托著腮看遠方,「不知道未來的我是甚麼樣子的。」
不像愛穿黑色的哥譚人,她穿著白色的長裙,米色的短靴和長風衣,為了不讓街道上的髒污沾上衣服,便把裙子和風衣下擺捲起來夾在腿間,美麗又不實用。傑森打量著她,發現她不僅戴了珍珠項鍊和耳夾,還化了妝,銀色的閃片抹在眼皮上,被路燈一照,便顯得波光粼粼。
「你在莊園裡也化妝嗎?」傑森又問。
「心情好會化妝。」她說,「出去玩一定會化妝。」
「今天算出去玩嗎?」
「當然算啦。」
傑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怎麼?」她問,「難道未來的我不化妝嗎?」
「未來你就知道了。」傑森說。
她突然笑了,傑森問:「你笑甚麼?」
「布魯斯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傑森的神色似乎有點陰沈了,但藏在黑暗中,她看不分明。
「你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是嗎?」她笑道,「所以一遇到未來有關的話題,這句話就被觸發了?」
傑森注視著她,她不看他,盯著短靴上的銀色裝飾。
「你看過《神秘博士》嗎?」她問。
「看過。」
「裡面有個角色叫River Song,她是博士的妻子,和博士一樣,也是一個時間穿越者。他們各有一本日記,每次見到對方,都要對時間,看對方和自己有哪些已經共同經歷過的事,有哪些,是自己經歷過,而對方沒有經歷過的。」
「我知道。」
「每次一方聊到和未來有關的話題,另一方就說……」
「不要劇透(Spoiler)。」
「沒錯!所以我們的「不要劇透」就是「未來你就知道了」,是不是?」
「斯蒂芬妮很喜歡這段情節。」傑森想起甚麼,有些傷感了,「而你會說……」
「說甚麼?」她手肘撐在腿上,歪頭看著傑森。
「Spoiler(不要劇透/攪局者)。」
他看著她,雙目相對,藍眼睛中的那點綠在黑夜的襯托下更加明顯。她心中莫名一跳,便轉過視線,恰逢一陣妖風吹過,黑色的長髮被吹了起來,糊到臉上,她手忙腳亂地整理,然後就感到臉頰被甚麼溫熱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
像一個吻,一觸即離,但又無法與飛揚的發絲區分開。
她看向傑森,傑森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拿起頭盔,往她頭上戴去。
「好了,該送你回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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