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安雅24歲(2)
通過申請後,傑森開門見山:「我是傑森。外面有任務,預計這個月無法回哥譚。聽說你第一次出現,感覺怎麼樣?」
安雅思考了很久,回復道:「你好,我是安雅。我感覺很不錯,期待未來見到你!」
過了一個小時,傑森才回復:「任務忙,見面再聊。有事聯繫我,看到會回復,急事打電話。」
安雅回:「好的!期待見面。」
訓練和上課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安雅感到很充實,並有種自己在不斷變優秀的快樂。提姆很好相處,也是個很好的健身教練,而且,不像布魯斯的守口如瓶,他偶爾會透露一些無傷大雅的、關於她的未來的消息,讓她對之後的生活充滿期待。時不時地,他們就會插科打諢,枯燥的訓練時間,便這樣飛快流逝。
他教她做硬拉,她卻有點不得要領。他說:「不要拱背。」她看向鏡子:「我沒拱啊?」
他站在她身旁,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背中段,隔著衣服,觸碰到她的汗水和肌肉:「這裡,放鬆。」
她試圖放鬆,卻還沒有建立對肌肉的掌控,最後身體過分挺直,他又說:「不要塌腰。」
「甚麼叫塌腰(overarch the lower back)?我沒理解你的意思。」
提姆換了個說法:「收住肚子。對,就是這樣。」
她收住肚子,然後看向他,他也看著她,她問:「接下來呢?」
「接下來,」提姆頓了一下,「臀部(hips)往後推,不要往下坐(squat down),重心放在腳跟。」
她又沒聽懂他口中冒出的專業英語詞彙,感到有點汗流浹背了,選擇性地跳過「squat down」,問他:「怎麼臀部往後推?」
「就像用屁股(butt)把身後的門關上。」
她立刻就領悟了,但是背又拱起來了。
這時,他會再一次,耐心地糾正她的姿勢,有時會輕輕地碰她一下,有時不會。
等到她正確地做完一組動作後,他就會鼓勵她:「很好,你的姿勢做得很標準。」
他也會開玩笑:「迪克最喜歡做硬拉了。」
「為甚麼?」
「因為硬拉練臀。」他說。
「嗯……迪克喜歡練臀嗎?」她依舊沒有明白笑點。
他不會覺得掃興,反而向她科普:「迪克的屁股很翹,所有人都有共識。」
她也開始笑了:「真的嗎?你們難道還會評選誰的屁股最翹?」
「有民眾發起的投票哦。」他說,「我投了迪克,迪克也投了自己,順帶一提。」
她笑得更加真心實意了:「還有其他有趣的事嗎?」
他又拋出幾個:「惡魔崽子第一次見到B,對他說:父親,我還以為您會更高大一些。」
她本來就小腹酸痛,現在笑得更酸了:「那布魯斯怎麼回應呢?」
提姆擺出蝙蝠俠的面癱臉:「就這麼回應。」
「我……」她捂住肚子,「我不能再笑了。」
「來做弓步蹲。」提姆提起啞鈴,一秒回到訓練狀態,她也收起笑容,接過啞鈴,開始模仿他的動作。
健身房很大,有時,達米安也會加入。第一次,他在角落舞劍,動作凌厲、充滿攻擊性,刀刃划破空氣,獵獵作響。第二次,他搬來幾個假人,進行格鬥訓練。第三次,他訓練身體素質,在跑步機上跑得飛快。安雅很難不注意到他的存在,並時常感到鋒芒在背。偶爾,她回頭看他,發現他也在看她,被她抓到也神色不變,坦蕩地望向她,直到她率先受不了,調轉視線。這時,他就會輕輕哼一聲,徬彿贏過了她。
「達米安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她詢問提姆,提姆則回答:「惡魔崽子針對所有人。」
達米安不在時,她和提姆總有說不完的話,達米安出現後,他們就變得沈默。但時不時地,提姆俯身她耳邊,和她說些悄悄話,惹得她露出微笑。這時,達米安就會看過來,而她收起微笑,繼續鍛鍊。
有天,她想,是不是太排擠達米安了?但達米安很少休息,或者只休息個半分鐘,就迅速投入下個項目。她沒有機會和他攀談。
週六,迪克從布魯德海文回來,興致勃勃地跟來健身房,說要一起訓練。達米安跟了過來,說要和迪克一起訓練,他們在軟墊上衝向彼此,跳到對方身上,或者把對方摔到地上,手臂扭著手臂,大腿絞著大腿,把安雅看呆了。
「我說你們……」提姆看不下去了,「能不能去訓練室?」
「沒關係的。」安雅連忙說,「還挺……有觀賞性的。」
這句話似乎冒犯到了達米安,他氣沖沖地爬起來,拉著迪克去了訓練室。迪克對安雅揮手:「我很快就回來!」
但迪克直到晚餐時都沒出現,達米安也沒有,安雅擔心自己說錯了話,便問提姆:「迪克和達米安不來吃飯嗎?」
布魯斯代替提姆答道:「BPD有事,迪克先回去了,達米安和迪克一起走了。」
安雅咂舌,週六還要加班,太慘了吧。
然後她意識到,她也有將近一周沒見到布魯斯了。
「你……」
「你……」
她和布魯斯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布魯斯示意她先說,她猶豫了會兒,依舊從寒暄開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布魯斯說:「前幾天在瞭望塔處理聯盟事務。」
「那你處理完了嗎?」
布魯斯沒有立刻回答。提姆一直在埋頭吃飯,聽到問題,抬頭看向布魯斯,見他緩緩開口:「暫時處理完了。」
暫時處理完了。
這個回答很微妙,意味著雖然現在處理完了,但過幾天可能又要去處理。
「所以你不常在哥譚?」安雅追問。
水晶吊燈下,布魯斯看向安雅,他很想問,你希望我經常在哥譚嗎?但他忍住了這個衝動。
「大部分時候,我在哥譚。」他慢慢說道,注意到她微微笑了一下。她很開心這個答案嗎?
「你呢?沒有太累吧?」他問。
她說沒有,他本來期待她多分享幾句,但她只簡單地、客套地說了三句話。他想起監控中,她在健身房和提姆滔滔不絕的樣子,感到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這不正是他有意安排導致的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