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
霍遠洲很清楚,他和秦湘雨之間一直橫著一個人。
霍雲霆,這個名字是他們之間秘而不宣的禁忌。兩人日常相處中都極其默契地避開這個名字,徬彿只要不提,那個男人就不曾橫亙在他們之間。
可回避不代表不存在。那份冰冷殘酷的遺囑,像一記耳光打在秦湘雨臉上,也打在他們這段畸形的關係上。霍雲霆算計了一輩子,臨死前將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榨乾了利用價值,輕飄飄地踢開。卻把無盡的財富、權力和絕對的掌控權,全數交到了霍遠洲手裡。
霍遠洲成了唯一的既得利益者。這種身份上的天然對立,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慌——他繼承了剝削她的那個人的遺產,成了壓在她頭頂的新主宰。
他無數次想發誓:只要她不走,他擁有的一切,股份、地產、命,全都是她的。可每當話到嘴邊,少年的自尊與理智又將它生生咽下。他還沒滿十八歲,名義上的遺產還在信託和法律程序的程序里,他連真正的獨立都做不到,憑甚麼給一個成熟清醒的女人許諾未來?沒有實權的誓言,不過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這個暑假在南半球的旅程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在沒有熟人的異國街頭,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牽手、擁吻,不用顧忌世俗的冷眼與批判。在悉尼馬丁廣場的陽光與歌聲里,當人們為他們的擁吻鼓掌時,霍遠洲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想放棄國內的一切,就這樣和秦湘雨永遠留在那片溫暖的土地上。
事實上,從澳洲回國後,他便一直在暗中籌劃出國的全部事宜。
本來高叄後出國深造就在他的規劃之中,而現在的計劃里,他重重地加上了秦湘雨的名字。只要到了國外,沒有了霍家繼母與繼子的道德枷鎖,秦湘雨可以與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去讀頂尖大學的商科,甚至可以為秦湘雨申請一所名校的研究生,他們可以像天底下最平凡的情侶那樣,補上一場熾熱無瑕的校園戀愛。
這些藍圖在他的腦海裡構想了無數遍。再過段時間就是他的十八歲成禮,他打算在生日那天將申請好的學校材料和身份手續當作驚喜親手遞給她。他想告訴她:她甚麼都不用擔心,雖然他還年輕,但他已經有足夠的肩膀和能力對她的下半生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