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死沒死
霍遠洲捂著鼻子,指縫間鑽進一股極淡的沐浴液氣味,混著她身上溫熱的水汽。這才注意到她嘴唇兩天沒喝水起了死皮,唇紋很深,像龜裂的河床。
「你還活著。」聲音從手掌下面傳出來,比預想的更刻薄,「我以為你要鬧絕食,追隨我爸去了。」
話出口就後悔了。但收不回來。刻薄是他面對她時最順手的武器。
秦湘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捂著鼻子的手,移到泛紅的臉頰,最後落在他瞳孔邊緣那一圈血絲上。她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酒味,沒有多問。
「沒事的話我關門了。」
「等等。」霍遠洲伸手按住門板,動作沒過腦子。秦湘雨回過頭看他。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等。上來每句話都是嘲諷和挑釁,沒有一句需要她「等等」來聽。但喉嚨里那句真正想問的話堵著,問不出口。
「有事嗎?」秦湘雨又問了一遍。
「沒事。」他把手收回去,聲音硬邦邦的,「看你死沒死。別死我家裡,晦氣。」
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拖鞋在樓梯上踩得啪嗒啪嗒響。
回到房間把門關上的那一刻,才靠著門板長長呼出一口氣。鼻梁上殘留著悶痛,房間里瀰漫著一股密閉空間的渾濁氣味,混著酒精的辛辣。牆角幾個酒瓶橫七竪八地倒著,有一個沒蓋嚴,瓶口淌出一小灘琥珀色液體,在地板上凝成黏膩的一層。
手機又震了,還是林靜姝。他沒接,拿起從父親書房順來的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