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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夢對象

路人886 · 脫殼 · 本章第 2 / 2 頁

方硯那邊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霍遠洲會在半夜問這個。然後他立馬放下手機,在黑暗中朝霍遠洲的方向探出半個腦袋。「當然做過啊,這誰沒做過。」霍遠洲沈默了片刻,又問:「對象都是誰?」方硯不假思索地掰起手指頭數開了:「我前女友、我現女友、上次在酒吧認識那個混血妹子、還有幾個我也說不清是誰,就是那種你能感覺是個女的但臉很模糊。怎麼了?」霍遠洲沒有回答,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殘影,喉結滾了一下,繼續問:「你夢到她們的時候,都是不同的人?」

「對啊,」方硯覺得這個問題簡直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拍連續劇的,春夢還帶固定女主角?今天夢到這個明天夢到那個,有時候一晚上換好幾個,看睡前刷到甚麼內容唄。」

他說到這裡忽然覺得不對勁。霍遠洲在他們這群人里一直是個異類。不過也正常,家世擺在那裡,霍家往上數三代都有人站在商會理事的位置上,不是方硯家這種靠煤礦一夜暴富的路數能比的。開家長會的時候方硯見過霍雲霆一次,穿一件沒有logo的深灰色大衣,站在走廊里和其他家長聊天,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微微側著身子在聽。那種東西不是錢堆出來的。霍遠洲身上也有這種東西,所以他成績拔尖、打球利落、對誰都禮貌但保持距離,追他的女孩從教學樓排到體育館,他一個也沒回應過。以前方硯跟幾個哥們私下討論過,結論是老錢家族的繼承人都是這個套路,而霍遠洲他不亂來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他覺得掉價。

可此刻這個從來不聊女人的人,半夜問他做春夢的對象是誰。

方硯從床上坐起來,語氣里的嬉皮笑臉收了三分,換上了一種認真打量的態度:「不是,霍遠洲,你不對勁。你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問我這個,是夢到誰了?咱學校的?哪個班的?」霍遠洲沒有回答,翻了個身繼續面朝牆壁。他的沈默在黑暗中像一堵牆,方硯知道這位少爺今天是不會開口了。

但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霍遠洲。方硯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枕在腦後,用一句總結代替了追問:「行,我不問你是誰。我就跟你說一句,咱們這個圈層的,這種事只要雙方你情我願就行,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你要是真春心萌動了,不管是哪個班的,直接去追不就完了。情到濃時就去開房,真刀真槍乾一場。我跟你說,實戰和看片完全是兩回事,光是體溫和觸感就天差地別,更別說——」

一個枕頭精准地砸在他臉上,把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方硯從臉上摘下枕頭,隔空丟回去,笑得不可抑制,但他識趣地沒有再說下去。翻了個身裹好被子,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霍遠洲沒有睡著。窗外偶爾碾過一輛車,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拉長又消失。他把方硯那句話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拆解了幾遍,慢慢理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結論:他沒談過戀愛,青春期荷爾蒙需要一個出口,而那個畫面恰好是他為數不多的性經驗來源。大腦只是隨機抓取了離得最近的一段素材填充進夢里,和素材本身是誰沒有關係。換句話說,不是他夢到了她,是他的生理機制暫時沒有別的參考資料。

至於那個女人,論年齡,比他大一輪;論身份,是他父親的妻子;論出身,一個從格子間爬上來的小秘書,渾身上下寫滿了急功近利。哪一條都不配出現在他的夢里。他大概還沒有完全接受他多了個繼母的事實,加上家裡突然冒出來個女人,和她打照面的次數太多,大腦被重復信息污染了。這種事解決起來應該很簡單,從那些追他的女孩里隨便選一個談談戀愛,讓大腦更新一下數據庫,那個不該出現的人自然就會被覆蓋掉。

少年把手背搭在額頭上,在黑暗中為自己找到了這套乾淨利落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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