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診
沈月白之後請假靜養。
儘管知道讓程糯這個跟整件事毫不相干的人和傅時凜這樣猖狂的人打交道有些不合理。可沈月白這會兒已經完全沒主意了,但凡有個人能站出來幫她頂一頂,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再說,在她看來程糯跟所有人都毫不相干,作為一個局外人,或許更能客觀分析利弊,讓傅時凜恢復理智。反正她現在只敢在家躲著,門都不出了。
程糯等著傅時凜上門,可每天看著當天掛號的病人姓名,都沒他。
直到過了三天,她上午出診,下午上班就聽到不遠處任衛東的辦公室里傳出兩個男人談笑的聲音。狐疑著緩步靠近,剛到門口,坐在茶几旁的任衛東就看到她了,招了招手道:
「小程,快進來。」
程糯這才看向一旁的傅時凜。只見他在任老旁邊脊背挺得筆直,正拿起紫砂壺斟茶,一副謙遜晚輩的模樣。
「這是程糯,我這輩子最後一個徒弟。」任衛東介紹得很鄭重,竟叫程糯有些許感動。
又指了指傅時凜,「這是時凜,我跟他爸傅淮安之前是朋友,就那個經常回墨大搞東搞西刷政績的副省長。」一提傅淮安任衛東還是有些沒好氣,他都這個年紀了,本來就性情乖張,誰的面子都不給,但一碼歸一碼,他還真覺得傅時凜不錯。
「程醫生好。」傅時凜對她點頭微笑。說罷,還將自己剛斟的茶放到了她跟前。
「你好。」程糯回道。
「怎麼年輕人這麼客氣啊?不瞞你說,別看我跟他爸絕交了,他今天來,這一聊我才發現我們倆更投緣呢。他啊,這些年在國外,也沒沾染那些老外的習氣,難得還會懂喝茶下棋太極這些呢。」先是對著程糯說,那一臉的紅光和笑意,看來真的很喜歡傅時凜。
又對傅時凜道:「你沒事的時候可以經常過來找我聊天,反正我現在也是半退休的狀態,除了疑難雜症,小病小災的就交給徒弟們了……」
「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為了家母。」傅時凜抿了口茶道。
「甚麼病啊?」任衛東問。
「西醫的說法是焦慮症軀體化,我不太清楚中醫里該怎麼形容。反正吃不下睡不好,抵抗力很差,她九年前得過乳腺癌,做了全切手術。」提到母親,傅時凜表情嚴肅了許多。
任衛東聽聞,大概能猜到一些,瞭然道:
「說白了就是生悶氣生出來的毛病。術後體虛,再常年心緒郁結,氣機阻滯,上擾心神、中傷脾胃。屬於典型郁傷五臟。可以開些健脾安神、疏肝固本的方子幫她緩症狀,提高抵抗力。不過還是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你做兒子的,多陪著疏解她的心結,比跑遍國內外名醫都管用。」
程糯一直坐在一旁不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如果蘇怡是這樣的情況,倒也對傅時凜對沈月白放狠話多了幾分理解。
「那我能在您這邊開點中藥嗎?家母現在也一直在吃中藥,就是不見好。」說罷將手機里的藥方調了出來給任衛東看。
任衛東皺著眉看完:「哪來的蒙古大夫,這開的甚麼藥啊?」
「很不對嗎?」反倒是程糯問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突然緊張甚麼。
任衛東將手機又遞給程糯看。
「用了這麼多涼藥?!」程糯看著也覺得都不對路,抬頭看向任衛東。
「小程,你的病人都轉到我這裡,你跟時凜走一趟,去看看他媽媽。」任衛東交代著。
「我、我去?!」
「不然呢?」說完又對傅時凜道:「放心,我讓小程跟你走一趟,她把脈很准。」
剛出辦公室門到了診所門口,程糯才意識到她竟然一直拿著傅時凜的手機,忙叫了他一聲。
「哎,你的手機。」伸直手臂遞給他,傅時凜回頭看她,並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