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劇情)
「我沒走,等你回來,只是想知道,你從頭至尾都在利用我嗎?你對我難道沒有真心嗎?」男人還是問出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程糯沒哭,喘息急促,可她很清醒。
「有。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真心喜歡。」
傅時凜的眼神柔和了起來,眉頭漸漸舒展,像是一塊石頭落地。
程糯這時心臟跟著抽痛了一下,繼續說:
「可那沒用。傅時凜。喜歡不能讓我媽健康平安,不能讓我爸得到公道正義,不能讓我的家回到從前的模樣。真心一直都在,但不會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
傅時凜依然看著她,眼神漸漸痛苦悲憫,他不是在悲憫程糯,而是覺得自己很可憐可笑。那只托著她臉頰的手逐漸下移,像是在撫摩她的臉頰脖頸,進而漸漸收緊,掐握住她,手掌持續發力,程糯覺得她開始憋脹喘不上氣,但並沒有開口制止他。
「我在你心裡到底算甚麼?」
他知道問這樣的問題的自己有多可悲,他算甚麼?還能算甚麼?太平盛世的時候是玩具,國破家亡的時候就是可以變賣的金銀細軟,他甚麼都不是。
手掌還在收緊,程糯甚至被他硬生生提了起來,腳尖點地,上吊也不過如此。
直到程糯憋得滿臉通紅,眼角一滴淚珠滑落到他的手指上,男人才驚覺到甚麼,忽地放手。
突然能正常呼吸,程糯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一直在流,臉色通紅,彎著腰想乾嘔,非常狼狽。
傅時凜站在那兒,臉上也濕潤一片。
等她逐漸平復下來,逐漸呼吸平穩,才說:「傅時凜,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很抱歉利用了你,但我不後悔,你,你走吧。」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很可恨,但是她希望一切都能在今晚完結。她不想再經歷過去幾個月的身心折磨了,每一次的靠近都是包著蜜糖的砒霜利刃,到此為止吧,哪怕他氣到想直接要了她的命,她都希望到此為止。
傅時凜聽到她的話,沒有氣憤,眉頭皺得越發緊。他太懂她了,她會算計他,他也心甘情願被她算計,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她這樣說的目的。
彎下身一把將她拉起,用力摟進懷裡,程糯渾身僵硬,直直站著,雙手垂著,只聽男人下巴壓著她的發頂道:「算了,都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我爸會幫程叔叔,會沒事的,阿姨的醫藥費康復費你也不用擔心,有我,我可以負責,已經都沒事了。我們可以……可以在一起了,像之前那樣,我不回美國了,留在這邊陪你,一切都會好起來,好不好?」
程糯只覺得心臟墜落下去,想哭又不能讓他知道自己還會因為他而流淚。
沈默幾秒,才說:
「我不要!」在他懷裡說著,傅時凜原本放在她後腦勺上輕捋發絲的手徹底頓住。
下唇內側早被她咬出了血,不動聲色的吞咽下去。
男人最終還是扶著她的肩膀,退開了些,想看清她臉上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像她的話一樣決絕的冷硬。只要她有一絲一毫的破綻,他都能捕捉到。
可惜,沒有。
「傅時凜,你聽不懂嗎?我不想和你好了,我要和你分手啊。」
「為甚麼?我說了都過去了,已經都沒事了,你騙不騙我,我也不計較……為甚麼不能和好,為甚麼不能重新開始?」
程糯全然平靜地面對著傅時凜的不解和脆弱。
「沒有為甚麼,過不去的,我會記得你也會記得,沒必要自欺欺人,何況,我已經不想再喜歡你了,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還在一起的話,會讓我很累。到此為止,傅時凜。」
傅時凜的手開始抖動起來,他突然覺得很怕。程糯想去開門,手剛碰到門把,傅時凜就衝上來從背後抱住她的肩膀,抱得死死的,程糯的手遠離了門把手,人也跟著他的力道向後退著,傅時凜竟然摟著她的肩膀將她整個抱到離地,半抱半摟地拖進了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