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回來
程糯聽聞,這才問:「勳哥,這手鍊很貴嗎?」珍珠的一顆顆飽滿渾圓,每一顆都泛著鐳射光澤,但不是特別大尺寸的珍珠,比較適合她纖細的手腕,之前她從來沒有細想過價格。
「八萬多吧,確實是最貴的。」盛亦勳專心把著方向盤,隨後又補充道:「比更大顆的那種都貴,成色最好的一串。」
「我去!他還真下血本啊,傅大少真有錢,送禮物好大方啊……」盛冉驚呼。說完又白了眼前面駕駛的盛亦勳,道:「盛亦勳,你看看人家送甚麼禮物?你再看看你?!」
盛亦勳現在有錢有資源,可在送盛冉禮物這件事上,他始終覺得在她沒成年之前,得收著點,還不能送這種東西。
要等。
前排的盛亦勳透過後視鏡將盛冉的白眼收進眼底,鼻腔里明顯發出一聲冷哼,被盛冉精准捕捉到,問:「乾嘛,你想說甚麼?」
盛亦勳不語只是默默開車,但盛冉不依不饒,最後盛亦勳被問煩了,說了一句他原本不該在程糯面前說的話:「男人送女人這麼貴重的禮物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這男的想睡她!」
這句話說完車廂里靜默下來。盛亦勳抿抿唇,兩個女孩兒在後座都不再言語,臉頰緋紅,忙找補道:「程糯……咳咳……呃,這都是我瞎猜……呃不,瞎說的,況且,傅時凜都去美國了,肯定只是一個離別禮物而已。」
就在那天,程嚴被帶走了。
而她寧可守著周遭的非議和空蕩蕩的大宅也不肯搬走。
這次復學再坐順風車,盛亦勳時不時看向程糯,像是有話說又一直沒開口。
直到到了家門口才對她道:「有甚麼事可以聯繫我,還有……時凜,還會回來的。」一旁的盛冉忍不住吐槽:「啊?傅時凜回來過嗎?」一語道破天機,搞得盛亦勳一腦袋黑線地瞪了她一眼。
程糯卻並沒有歡喜雀躍,只是淡道:「不重要了。」
陳靜乘坐的出租車也剛好到家門口,程糯看到母親的那一刻,只覺得鼻子很酸,飛奔著撲向她。
陳靜也是想女兒的,這段時間她的心思都用在了程嚴身上,對女兒的照顧太不足了,愧疚和思念溢於言表。
「乖寶貝,是不是想媽媽了?」
程糯只是在母親的肩頭不住地點頭,卻已經不能完整說出一句話,淚水划過臉頰,是想念,更多的是委屈。她不可能完全不怨母親的離開,但又理解。
父親的倒台,他們家突然成了一葉孤舟,之前所有的趨炎附勢煙消雲散,甚麼幫扶都沒有。所有人都在為了自保規避他們,她不懂為甚麼會這樣,是父親真的壞還是世界並不獎勵好人。
「媽媽別走了,好不好?以後去哪兒都帶我好不好?」程糯哽咽道。
「不走了,不走了。以後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再離開我的寶貝。」
兩母女在玄關就這麼抱著哭了半晌,一旁的張姐都忍不住掉眼淚。直到陳靜看向她,張姐才抹了抹眼角道:「爐子上還熬著湯呢……我去看看。」說罷閃身進了廚房。
陳靜這才發現不對勁,道:「張姐怎麼在咱家?」
程糯一時語塞。
「湯盛出來了,陳老師程糯先來吃晚餐吧。」張姐張羅道。
「張姐,您這是……」陳靜直接問。
程糯站在一旁抓著衣角,莫名緊張著。
「哦,蘇老師讓我過來的,說照顧一下程糯的飲食起居。」張姐答得自然坦蕩。
陳靜聽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才道:「那真是太謝謝蘇老師了,明天我一定登門道謝。」
張姐只是笑著將晚餐端上桌,兩廂客套著,陳靜又讓張姐坐下一起吃,張姐笑著反倒摘了圍裙,直接離開回了傅家。
母女倆吃完晚餐,程糯幫著收拾好碗筷,刷了碗。看母親一直沒說甚麼,松了口氣。就想上樓復習功課,卻被陳靜叫住。
「我去學習……」程糯現在是真心想學習。
「不著急,坐一會兒,陪媽媽聊聊天。」
陳靜坐在客廳沙發上衝女兒伸出手,程糯很自然的將自己的手放上她的掌心,靠到母親的肩膀上。
陳靜也徬彿在此刻被治癒,將頭靠著女兒的發頂。
「這些日子,誰在照顧你?」靜謐安逸被打破,房間里像是被冰雪瞬間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