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微h)
「不會是媽媽的,她會自己開門。」程糯解釋著。臉上還是紅艷艷的,泛著沒有褪去的欲色。
傅時凜眼疾手快地將開著的燈關掉,才說:「等他自己走。」
兩人身體依然貼合著,都沒動,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門鈴卻又響了,這次被按得很急,甚至響了幾聲後,轉成了拍門聲,很重很悶。
「程糯,我是你蘇阿姨,開一下門。」
清晰鄭重,語氣謙和。
程糯身體卻有股涼意襲來。
傅時凜蹙了蹙眉,似乎知道了甚麼,起身將兩人的衣服撿了起來,自己一件件穿上。
程糯坐起身,拉過旁邊的被單遮住赤裸的身體,又去夠衣服,傅時凜將衣服往她那邊放了放,才道:「你慢慢穿,我去看看。」
「你去?!」
她不解得看著他。
男人也已經穿好衣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道:「沒事的。」下樓前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才不緊不慢的下樓,而門口的蘇怡像是知道屋內的人一定會來開門,沒有再敲,一直等著。
門開時,
母子倆相視幾秒。
蘇怡臉上的平靜漸漸轉為怒容,卻轉而冷笑道:「你果然在這兒?」說完也不等傅時凜開口就迅速閃身進門,又低聲道:「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同時,蘇怡的憤怒幾乎噴薄而出。
站在玄關處質問道:
「你為甚麼會在這兒?」
「我想呆在這兒。」像是早就料到母親會有的反應,傅時凜看起來是蘇怡狀態的反面。雙手插在居家褲的口袋里,肩膀都是松松垮垮的,像是被父母抓包後,最讓家長氣憤的不知悔改的熊孩子。他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腹稿,所有問題只是彰顯父母的無可奈何。
蘇怡深吸一口氣,她的確從來都拿這個兒子沒甚麼辦法。以前她真覺得自己這是有福氣,生了個兒子早熟又獨立,幾乎不需要她費心思替他考慮甚麼,他像是生來就知道自己的所需所求,經常會提前準備,然後通知他們。而那個時候他通知他們的都是很好的事,比如不打籃球轉去游泳隊,保送重點高中,放棄保送去考清北,去美國做交換生……除了這次,他連通知都沒有。
「你呆在這兒想乾嘛?!你告訴我,你到底想乾嘛?」蘇怡的聲音高了幾度,趕緊收聲。別墅的隔音很好,她不需要這樣,可是如果這裡真的這麼安全沒人多管閒事的話。她為甚麼會站在這裡?她為甚麼會聽到風聲知道傅時凜偷跑回來了?
「陪她。」清晰簡短的兩個字。
傳到蘇怡的耳朵里,卻激發了她的怒火。她隱隱知道兒子對程家這個女兒的心思,因為太明顯了,明顯到她都沒辦法自欺欺人說這只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她不懂兒子為甚麼會鬼迷心竅到這種地步。
‘啪’的一聲脆響,傅時凜應聲偏頭,臉上出現微紅的五指掌印。有意挨下這一下,他知道母親需要宣洩,而承受這一巴掌就是他的態度。
蘇怡太懂兒子那副死犟不回頭的樣子,打完後也心疼和後怕,怕她打出了兒子的更深更重的執念。
雙手扶住他的肩膀道:「時凜,別犯傻。程嚴這件事,你爸爸叮囑過我不能讓你知道的,誰告訴你的?!你知不知道,咱們全家一定要遠離回避他們家的一切,更不能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你竟然在風口浪尖上從美國回來找她,你是瘋了嗎?你知道因為程嚴這件事多少人盯著咱們家,多少人盯著你爸。你以為你和她窩在這裡不出門就沒人知道了?你想過沒有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的,我現在有多怕……」說著說著蘇怡的肩膀顫抖著,她真的後怕,儘管已經想好了托詞,可還是怕。
傅時凜垂著眸,蘇怡盯著他常常的眼睫,她希望兒子能好好看看她,看看她這個做母親的現在有多難。可傅時凜始終不發一語更不肯與她對視。
「時凜,你現在馬上跟我回去,明天一早走,不要再回來,沒事的。就算真有人說你回來過,也沒關係,是你動了惻隱之心,你只是在可憐她而已,不難解釋……媽能搞定,你爸在外地開會,我不會告訴他的。你別因為這樣就覺得將錯就錯破罐破摔,不要怕你爸罵你,沒甚麼的……」蘇怡絮絮叨叨地說著,手指打著顫,精神隨時崩潰。
她知道兒子不怕這些,但她真希望他怕。
果然,傅時凜此時抬眼直視母親,沒有恐懼沒有後怕更沒有愧疚,只有坦然和堅定。蘇怡只覺得天旋地轉,雙手握成拳頭擊打著兒子的肩膀。
「你到底要乾嘛,你要氣死我嗎?你個混小子,你是瘋了嗎,為甚麼啊,為甚麼要這樣?」擊打得越來越重,甚至哭了出來,也拉不回兒子的一絲理智。
一個身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躲在暗處看著他們的交涉,她笑了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