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賴
傅時凜翻遍了整個廚房只找到了幾樣非常基礎的食材,是能勉強填飽肚子。可是他會覺得就給她吃這些,太委屈她。
「你在家等我,我去買點你愛吃的。」說著就想去拿外套,襯衫的下擺卻被程糯攥住,讓他動彈不得。
「你別走。」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傅時凜立刻定住不動,背對著她道:「那也要吃點東西的。」語調還是維持著之前溫和的狀態。刷了下附近的外賣,總覺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不該給程糯吃,加上眼下小姑娘對他的依賴……等安撫好她的情緒再說吧。
好在小姑娘也給了他解決方案。
「那你就做點簡單的,我可以只吃雞蛋白米飯……你別走。」程糯依舊堅決。她不想出去,但是他也別想出去。如果這會兒程糯能看到傅時凜的眉眼就會看到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愉悅,甚至當他出現這樣的眼神時,臥蠶也若隱若現的,很好看。
「好,那你出去等我,我很快做好。」傅時凜道。
「不要。」還是拒絕。「我要和你一起。」
這一天兩人都跟從前很不一樣。以前的傅時凜面對她總歸是有些疏離的,他們有年齡差,他又一直品學兼優少年老成的。程糯面對他不敢任性,頂多背地裡罵他。卻在這天不再畏懼他,只是想粘著他依賴他。
傅時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放心,我哪兒都不去,就陪著你。」原本低垂著眸子的程糯抬頭去看他,眼神亮閃閃的。
「你不回家?」
「不回。」簡短回答,手上淘米的手並未停止。他在回來的路上瞭解一部分公開在社媒上的程嚴案件的情況。他父親傅淮安目前看跟這個案子毫無關係,但一直以來他們家和程家的接觸還是比較多的,而傅淮安和程嚴的關係,不像鄰居或前後輩,倒向師徒。一個市長對一個行長有所提攜倒也沒甚麼奇怪,只是,他沒那麼信任自己的父親。
他根本就不應該知道這件事,不應該再理會程糯,不該回國,更不該跑到她家裡照顧她,可他都把所有不該做的都做了。並且,他回來之前還是打了家裡的電話,因為他不止想照顧她,還知道更多內情。畢竟據他所知,程嚴根本不是一個能貪污受賄監守自盜的人,肯定有問題,是被人陷害還是有其它原因?只是,傅淮安去開會學習去了,要半個月後才回來。
等他回來,他一定要搞清楚。儘管這不關他事。
只是現在首要任務是照顧好她,他家就在對面,隔了也沒幾十米,他不但不回去,暫時也不打算告知家人自己回國了。
程糯這次真的偷偷抿嘴笑了下,隨即又壓下唇角道:「傅時凜,你覺得我爸這次會怎麼樣?」
傅時凜攪動著鍋中的白米,來來回回看著米粒漂浮了三圈,才道:
「我不知道。」
廚房裡一陣靜默,過了半分鐘,傅時凜將大火轉小火,才回頭去看,就看到女孩兒靠著門框,雙手垂著,眼睛盯著地板鼻頭紅紅的淚珠「啪嗒」瞬間掉下兩顆,就這麼直直地砸在地板上。
傅時凜別開眼,這輩子所有手足無措的無力都來自程糯,他對甚麼都有把握,就是沒把握怎麼讓她不哭。以前也是,她一哭,他就甚麼都答應。這次他卻甚麼都承諾不了。
他還記得有次她想去聽陳奕迅的演唱會。偏偏考試沒考好,甚麼娛樂活動都沒了。她哭得慘,他就假借補習的名義帶她去聽了現場,買了最貴的位置。讓她聽了個盡興。再送她回去的時候,還得想辦法讓她放鬆臉部肌肉,別太興奮才進門。
可回去後,她還是給他發了大半夜的信息。最後臉上肌肉放鬆不下來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