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本著兵貴神速的原則，王昌明就帶了幾個心腹，朝著戚蘭馨家宅所在的江陵縣進發，到了縣城後對著縣尉和繡衣使設在縣內的百戶所亮出了令牌後他就領著一百多兵卒將狄府包圍起來，戚蘭馨的夫君狄雲出身官宦世家且本身就有舉人功名，不好太過動粗，大致搜查了一番沒啥子結果後就對狄雲和戚蘭馨夫婦道了一聲「皇命難為，還請見諒」的公式化告別語，領著小弟們又離去了。

在搜查過程中王昌明並沒有遇見狄府的大公子狄長髮，在繡衣使當了十五年差事的經歷讓王昌明有著豐富的刑偵知識與經驗，「遊子必歸家」，便是王昌明多年刑偵經歷的一個總結，這其實是大數據，就拿凶殺案來說，絕大多數女子被殺案的凶殺是她們的丈夫，遣散兵卒後王昌明自己親自下場，領著三五名心腹暗中監視起來，刑偵經驗告訴他戚蘭馨的兒子肯定不會走家宅的大門，太顯眼了，只會走不起眼的小門，他就在狄府後門附近租了個小房間，和兄弟們深居簡出。

能得手下效死力，其中固然有王昌明是王家子弟的緣故，但會來事才是根本，他將一天分成六個班，每個班監視兩個時辰，他本人則是值守最困最累的寅卯班，凌晨三點至早晨七點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刻，起到了以身作則的榜樣，非值班的兄弟要負責其他人的吃喝。

還就真的讓王昌明成功的守株待兔了，十月初三的寅正時刻（凌晨四點），他看到了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年輕小伙子，鬼鬼祟祟的和一名中年女子從狄府後院小門摸了進去，儘管看不清二人相貌，但職業素養告訴他小伙子正是戚蘭馨的兒子狄長髮，隨行女子和戚蘭馨的身形有七八分相似，所料不錯便是戚蘭馨之妹——戚惠香。

只能說專家就是專家，僅僅三兩個細節就判斷出了來人的身份，王昌明並沒有輕舉妄動，戚氏姐妹的武功很高，至少比他高，狄長髮若真的是淫門中人，武功定也不可小覷，他那幾個手下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遇上高手純屬送菜，就算是六對三，勝率也高不到哪裡去，此刻出面貿然抓捕的風險太大，而且夜幕還是很好的逃跑掩護，還是等天亮後發動響箭搖人最為保險。

誰能想到狄長髮在家待的時間攏共不到半個時辰，就匆匆忙忙離開了，只是離開時甥姨組合的背上都多了一個大布包出來，王昌明運起內力一瞧，乖乖，發現狄長髮所背著的布包竟呈現女子體型的輪廓，思緒一轉他就猜出了狄長髮的返家目的，竟是將母親帶走。

權衡利弊了一下，跟手下交待了點要領就咬著牙跟了上去，也就他能利用反偵察技能跟上狄長髮和戚惠香，這對甥姨肯定有個目的地，說不定就是隱宗的隱蔽分舵，搗毀這個分舵的功勞配上定國公家子弟的身份，肯定能升官。

王昌明有著豐富的偵察與反偵察經驗，狄長髮與戚惠香就一直沒有發現有條尾巴綴在身後，跟蹤期間王昌明坐實了狄長髮淫門隱宗餘孽的身份，狄長髮與小姨攪在一起他能理解，身為半個江湖人，對於戚惠香的性格為人略有耳聞，此女妖艷風騷，四處留情，招蜂引蝶，幾乎可以說是人盡可夫，和姐姐的兒子搞上算是應有之義，狄長髮和母親戚蘭馨交合顯然就是越界了，而且王昌明發現戚蘭馨雖是一臉抗拒的表情但沒有明確拒絕兒子。

之所以王昌明斷定狄長髮是隱宗而非顯宗成員，自是狄長髮在七天八夜之中暴露的性癖，年歲不到二十的小伙子特別痴迷於捆綁做愛，總是將母親，小姨捆成個肉粽子懸吊在樹上狂肏，弄得偷窺中的王昌明只好用擼管來發洩因活春宮而燃燒起來的慾火。

等跟蹤到了目的地，王昌明才發現年歲不滿二十的狄長髮並非是甚麼底層嘍囉，乃是淫門隱宗的第十四代宗主，狄長髮能成為隱宗宗主可是要感謝自己的小姨戚惠香，姐姐戚蘭馨歸隱嫁人之後戚惠香繼續選擇在江湖上浪蕩，八年後，在三十五歲的年紀遇到了命中的克星——隱宗的第十三代宗主，說是收服倒不如說是宗主擊敗後肏服的，陰道是通向女人心靈的終極路徑，更別說隱宗第十三代宗主還是一代繩藝調教大師，月余時間就將戚蘭馨調教的服服帖帖，成為了他的愛妾，位列四犬四駒之一，戚惠香也從此告別了放浪的江湖生活，成了淫門隱宗宗主的私人珍藏。

以上就是對原文：戚惠香在成為隱宗第十三代宗主的愛妾後第二年便帶著主人前去探望親愛的姐姐，誰知這一去，可就害了自己的親姐姐。

隱宗宗主就在那次探望中一下看上了戚蘭馨的兒子，將當時剛滿十歲的外甥狄長髮秘密收為弟子，七年後，戚蘭馨成為了兒子加入淫門的犧牲品。

這一段的合理化演繹。

戚蘭馨正是淫門隱宗聖母宮中的第四聖母，此條信息是王嗣璁日後接觸到了淫門隱宗高層才知曉的。

按照正常情況，狄長髮斷無可能成為隱宗宗主，他上面可是有幾位師兄呢，只是夏紀五百五十五年的顯隱二宗火並的烈度太嚇人，狄長髮的幾位師兄都死在了與顯宗的火並中，他的宗主師父也只是沒有命喪當場，拼著一口氣留下讓狄長髮繼承宗主的遺命才身亡。

狄長髮攜母親與小姨所到的密所正是隱宗埋藏武功心法的聖地，他就是按照師父的遺命才找到了這裡。

王昌明的隱匿本領堪稱一絕，竟是在狄長髮與戚惠香的眼皮子底下將淫門的至高心法《雲濤江浪》抄錄了一份，然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距離此地最近的繡衣使駐地，只可惜等他率人重臨時此地已經是人去樓空，甚麼都沒有留下。

至於狄長髮十八歲之後的人生軌跡，按照師父遺命修煉秘笈時還不忘調教最愛的母親與次愛的小姨，等武功大成時距離顯隱二宗間的大火並已經過去了十五年，他也是三十三歲的人了。

出山後他發現隱宗的力量經過那場火並已經衰弱到了歷史最低點，實在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他想盡辦法聯繫上殘存的隱宗舊人，讓大家繼續隱藏，同時盡量發展新的成員。

在行動上，狄長髮繼續按照隱宗的歷來方針行事，不斷地安排人手打入朝廷內部，甚至就直接在貴族內部發展成員，在夏紀五百八十五年的時候去世，五十還沒到，得年四十八，至於死因，就是縱慾過度。

但淫門案考這本書並沒有對狄長髮的事跡有詳細描寫，因為夏紀五百五十五年後淫門就開始隱藏起來，舔舐傷口去了，再度現身搞事，都是夏紀六百年以後的事情了。

發生於夏紀五百五十五年之後的淫門事件自然是不會見於《淫門案考》，都是王嗣璁日後接觸到隱宗高層才知曉的，他是沒想到淫門顯隱二宗經過近一甲子有餘的蟄伏與恢復後竟然將觸角伸的那麼遠，那麼深，那麼廣，名門大族中都有他們的成員，四大國公家也不例外，甚至還是核心成員，而且就在他的身邊！

人都是有私心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武功在武俠背景風的世界肯定居於核心地位，這就是武俠世界中人會為了一本高深秘笈而大打出手的根本原因，王昌明可是知道《雲濤江浪》的厲害，就視若珍寶藏了起來。

大浪淘沙沙去盡，沙盡之時見真金，《雲濤江浪》正是經過時光長河檢驗的真金，顯隱二宗宗主莫不是依靠此功法縱橫天下，簡化版的名字則是九天罡，淫門中那些宗主之下門人可學習的神奇莫測武學莫不以此為基礎，所以王昌明才會冒著生命危險將此書抄寫了一份，更是不會將抄本作為證物交給繡衣使或是本家。

古人只是見識少而不是傻，早就想到了武功秘籍外洩的可能，除了大路貨的武林秘籍，高端秘籍裡面都是專業術語一大堆，沒有本門派高級武者的指點，根本不知道是甚麼意義，隱宗藏經處裡面的武功秘籍全都是沒有甚麼註解的白板，《雲濤江浪》裡面的每一個字單獨拎出來王昌明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後就不認識，用了三十年時間都沒有徹底參透與領悟，似是而非的後果就是邯鄲學步，反而將之前的武功給荒廢了，這也要怪王昌明有私心，若是讓王家眾多高手一並參悟，說不准就能破解其中的奧秘，可他就是想獨佔這門功夫。

王昌明在這本雲濤江浪抄本的序言部分坦陳自己天賦不夠，窮盡三十年時光鑽研竟無所得，最終他想開了，於花甲年的時候將這本寫滿了他自己感悟與註解的抄本改頭換面，換上統一的藏藍色封皮，再將封面上的名字隨便改了一個，就塞進了家族武經閣的一樓書架上，就看哪個後人有緣能從三四千本的武功秘籍中找到它了。

運氣，或者說源自鍵人的眷顧讓王嗣璁得到了這本無上秘籍，首先是王昌明將秘籍塞進王家武經閣一樓的時間相當微妙，是夏紀五百八十五年，三十載光陰將淫門存在於世的痕跡抹煞了很多，家族中的年輕一輩就沒怎麼聽過淫門昔年的事跡，經歷過淫門掀起的驚濤駭浪的老一輩也是病的病死的死；再者就是武經閣第一層裡面收藏的功法都是爛大街的貨色，都是基礎類功法，一般不會有人閒的蛋疼去一本本翻閱；最後就是王昌明塞書的地方很是偏僻。

以上種種讓雲濤江浪明珠蒙塵了快三十年，最後在大宇宙意志的作用下落得了這本同人文的主角手中。

前世的知識體系是王嗣璁破解《雲濤江浪》的鑰匙，有理論指導和沒有理論指導是兩個概念，哪怕這個理論日後被證明是錯誤的，王嗣璁上輩子確實學歷底下，五年制小學沒有上完就被父親拉到走私船上打雜了，但日後的發奮讀書讓他擁有了極高的學力，尤其是在學習各種搏擊技巧時引入的各種科學定量分析，讓他大開眼界。

上輩子他修煉的功夫是八極拳但又不局限於八極拳，現代搏擊是建立在人體解剖學、物力學、心理學、營養學等學科之上，通過解剖學可以得知不同肌群對應不同的發力，就可以有的放矢，刻意去修煉某個拳法所需要的肌肉群，就拿王嗣璁上輩子精通的另一門拳法通背來說，通背拳的精髓就在名字中，通背通背，可以理解為通過背部發力的拳法，通背拳的特點是以臂為鞭，放長擊遠，單純的甩臂威力並不大，一定要調動背部的肌肉才行，如何訓練背部肌肉群與調動背部肌肉群也是一門科學，單純的擼鐵甚麼的不能有效鍛鍊背肌，划船機才是訓練背肌最好的器材之一。

散打也是王嗣璁的殺手鐧，花重金起來的教練組將散打分成了六個程式，第一個程式是眼睛看到對方的行動，第二個是反應給大腦，第三是大腦作出判斷，第四是選擇對應方法，到底是進攻還是防守，第五是選擇動作，最後的程式則是打出動作，光是一個打出又會涉及到力道，角度與時機，傳統武術並不知道這每個階段的訓練方法，完全依賴武者的個人天賦與領悟。

王嗣璁就想給內功建立一個體系，他也知道自己天賦有限，但是只要這個體系框架能邏輯自洽，哪怕就是再簡陋粗鄙，也能極大程度上提高修煉的效率，想要建立框架體系，就要提煉出內功心法的共性，七歲那年王嗣璁進入了武經閣一樓，王家將武功秘籍按照內功、拳腳、輕功、器械分成了四大塊，二層，三層和四層也是同樣的佈局，區別只在於數量和質量，樓層越高則秘籍數量越少，秘籍的質量也越高。

直到夏紀六百一十四年正月二十這天，王嗣璁翻到了《雲濤江浪》，這本淫門的無上心法。

其實根本不用六七百這個數量樣本，抽樣調查最低樣本數量是三十，但王嗣璁這人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循規蹈矩，說將武經閣一樓的內功心法全翻一遍就全翻上一邊，實際上僅用了兩個星期不到的時間王嗣璁就提煉出了內功心法的共性：丹田是產生內力的地方，經脈則是內力運行的地方，一切內功心法都無法脫離此窠臼，可以說丹田與經脈就是內功的第一性原理，乃是不能被省略，刪除與違反的底層邏輯。

那丹田又是如何產生內力的呢？

答案就是吐納，通俗點說就是呼吸的法門，射雕英雄傳中明確說了吐納就是內力的源泉。

吐納就是橫膈膜式呼吸。

橫膈膜式呼吸能產生內力，這個內功心法的底層邏輯導致了一個現象，那就是總有些天賦之輩會在機緣巧合之下自行學得這種對於普通人來說用不上的呼吸法門獲得內力，門閥士族根本不能像壟斷文字那般壟斷武學，而且由於這種吐納是自然而然而非後天刻意習得，最契合本人的特性，就導致野生武者可能有著逆天的戰力，淫門的創始人柳風華就是典型例子，柳風華逃脫村人的追捕後為了報母親被浸豬籠的深仇大恨，便前往名山大川拜訪明師，期間自行領悟了橫膈膜式呼吸法，之後拜入某個隱士高人的門下苦修了十年。

武功大成後柳風華便返回村裡，獨自一人殺死了村中所有保甲武裝，然後將當年審訊他母親的幾個長老的家人全部都趕到祠堂裡面，讓他們當面群交，尤其是兒子必須跟自己的母親性交，凡是不願意的人就要當場格殺。

幾個長老就這樣被活活氣死。

而那五家人中開始還有幾個不願意或者是反抗的，都真的被他立刻處死了。

剩下的人為了保命，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先母子性交，再集體群交。

他哈哈大笑地看著場中的淫亂場面，然後開始瘋狂地屠戮，將所有在場的人全部殺光，最後將祠堂一把火燒了了事。

這也是很多秘籍無法在徒子徒孫手上發揮十成十的根本原因，因為每人的身體天賦迥然不同，差之毫釐則謬以千里，有些武者天生就體格壯，肺活量比尋常人多出許多，4500毫升的肺活量肯定比3000毫升的肺活量對膈膜的擠壓更有效果，經絡的直徑與阻塞程度也不會一樣，輕功也是如此，體重與雙腳面積相除得到的壓強不一樣，身高與體重結合後的重心也不一樣。

多虧了王昌明和王大鋮兩位家族前輩，前者通過尾行的方式給他提供了淫門的最強內功心法，後者則是貢獻了各種淫門武功的術語，這其中少不了他的正室張馨雁的功勞，其實王昌明當時已經很接近破解《雲濤江浪》了，真的就差一層窗戶紙了，正是結合了王昌明寫在手抄本上的感悟與王大鋮記錄的各種術語，及他本人三四年金鐘罩內功的修煉經驗，這可是佛門頂級的內功心法，觸類旁通下，王嗣璁短短二十八日就練會了這門功法的第一層。

王嗣璁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學會雲濤江浪，側面上說明瞭一件事情，他和此門功法的契合度非常高，就算沒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