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烏雲密布,暴雨前的寧靜和壓抑席捲教堂的上空。就在不遠處,幾條馬路開外,廣告牌上跳動著手握口紅塗妖嬈抹中的性感美艷女星。空中紫色的雷鳴閃爍分隔開了兩處,讓原本就空曠的尖頂建築顯得更加孤寂。
「前輩,我說前輩啊!」布朗把甜甜圈紙盒子扔進座椅上,慌忙從副駕駛的抽屜里拿出折迭傘打開。
「又有甚麼事?」敏博對著對講機分配好了佈局,淋著雨不耐煩地回頭質問道。
「啊,我是說格殺勿論會不會不太符合普世價值觀呀?」貼心地為敏博撐起傘,布朗歪頭天真疑惑。
「嘖」敏博看著眼前這個呆頭呆腦的後輩十分無語,但對於前輩的責任感還是開口回答他「因為除了目標兩人外,其他人都去了孤兒院吃聖餐了。你以為出警是沒有調查過的兒戲之事嗎?」
「啊~這樣子啊~不過不是說主謀只有莉莉絲一人麼?格殺勿論殺到無辜之人可怎麼辦?」即使雨勢越來越大,布朗還是能從口袋里伴著雨水拆開薯片,放進嘴裡。
「情報不會有錯,今天教堂里的修女,修士們全部去了孤兒院慶祝一個男孩的生日,除了,另一個狄倫的成員——海茵茨。他是狄倫的黑客,至今為止不知道破解了多少政府機構的安全網,也是個天理不容的傢伙。我們好不容易抓到狄倫的狐狸尾巴,也是時候該順藤摸瓜候把毒瘤『狄倫』里所有人都拔出乾淨」敏博挺直腰板,自認正義不容侵犯。
大雨來得猝不及防,拍打在窗上的聲音很是吵鬧。吵到了劇本寫到一半的蓮,他放下筆,直直望著窗外的雨水。留聲機里的男聲淡淡吟唱——「一個扭曲的男人,走在扭曲的路上。手裡拿著扭曲的核彈按鈕,踏上扭曲的台階」
唱著,唱著。
恍惚間他看見有個銀發少女站在白色高塔的露台邊緣,只要稍許往前傾斜就會墜落,但她本人卻不以為然。
「知道嗎?我被禁止許願」少女開口。
「為甚麼?」他站在少女身後,隱約之間只能模糊地看清少女握著欄桿的手指發白。
「因為不能實現」她說完便消失了。
蓮眼前只剩下桌子,和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正抵著左手大動脈之上。竪著割下去,才會讓動脈的傷口無法在幾小時內愈合。他知道這個道理,卻還是抬手用力向下刺去。
在銳器觸碰肉體的那刻,少女即使出現扔掉他的匕首,她如同神明一般,踮著腳尖浮在空中「可我遇見了你,我的路西法,我希望你能替我實現」
銀色長髮輕摸著他的臉頰,他覺得有點癢,抬頭卻發現有一根粗獷的鎖鏈被少女緊緊握著,與之相連的還有自己的脖頸,她拉緊了鎖鏈,面無表情。
「那麼……你的願望是……甚麼呢?」脖子被鎖鏈勒到喘不過氣,在窒息的前一刻,蓮強忍著痛,滿足她。
美麗的少女穿著白色連衣裙,褪去羞澀的笑容。也在那個一瞬間,姣好的面容上的皮膚和肌肉以可怖的方式融化,直至殆盡,最終剩下白骨,
那句遺骸貼著他的耳朵張開了嘎吱作響的下巴,說出了詛咒般的願望「你的眼裡永遠只容得下我一個人」
「蓮,蓮!」靜謐的臥室里,浪川淳用力搖晃著忽然昏迷的蓮。沒有人知道他發現失去呼吸的蓮,此刻該有多驚慌。
「淳君……我……這是在哪裡?」蓮掀開身上的毛毯坐起身。即便自己腦袋還朦朦朧朧,但依舊伸手拍了拍眼前這個高大男人的背脊,試圖安撫他。
「剛才我怎麼叫你都不醒,我以為……你又一次離開我了」
「飄搖這人世間,從未有過落腳之處的我,又哪裡談得上是離開?」蓮語氣始終淡淡的,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人淡如蓮。
浪川淳在這幾年和蓮分別的歲月中,以驚人的姿態,從少年成長成了一個男人。成道會的成功是來自於亡父開始的。不值得稱贊,拿不上台面的買賣,都由他繼承後,一口氣發展成功。在聯合委員會這個巨大黑幫組織中徹底站穩腳跟,獲得膨大的利益。
原本亡父只是做著東南亞的毒品生意,可浪川某日心血來潮的考察中發現那裡十分適合種植棉花和稀有水果。於是乎,生意從單一變為多核。
鴉片,絹物,陶瓷,自古代神殿和遺跡墓穴中盜來的物件。無論是吉祥如意還是詛咒有關,全都參上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