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廊邊,莉莉絲和埃溫爾坐在蒲團上相互依偎,看著黑夜中旋轉飛舞緩緩飄落的雪花。像極了西西里島懸崖邊的蒲公英,都不用風吹,光是有人走過,它們就會離開莖稈去往未知的遠方。
「不知終點的雪花,會迎來怎樣的結局?」窩在埃溫爾的身前,感受胸膛起伏交織著的滾燙,莉莉絲緊緊抓住男人的衣領。
「此世諸多風景見聞,如果都已經看過,經歷過,就算是過客也一定能在心裡留下點甚麼。那時,終點,也會漸漸浮現出來。漂泊不定的心那時也能找到歸宿」
埃溫爾把手交迭在她的手上,語氣淡然,徬彿早已看穿一切。
「歸宿……我的歸宿是哪裡?若是只論今生,那應該是狄倫吧?」莉莉絲攤開手與埃溫爾的相比較,小很多。是男女之間明顯的體格差距。她悄悄看了男人一眼,好看的輪廓是自己無比純粹喜歡的模樣。
「那論前世,是塞繆爾嗎?」男人呵呵一笑,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我不知道。那些屬於我的,不屬於我的記憶交織重迭。我到底是誰?」莉莉絲也笑了,抬頭對上了埃溫爾柔情似水的眼神,一時間視線模糊。
與其露出悲傷的神情,還不如抬起頭綻放出比平常還要燦爛的笑容。因為與埃溫爾共度的時光才是最美好的。明明知道這個道理,可心底的話,被強行注入的記憶帶來的痛苦,無人可說。
「聽說過麼,花的荊棘其實是發育不全的芽。它們的硬化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如果它們生活在一個有利的環境或得到姣好的培育,會變成繁茂的枝芽。所有的刺,本都是溫柔的葉。你就是你,無論是尖銳的還是柔軟的,都是你」埃溫爾收攏了五指,和纖細白嫩的小手緊緊扣在一起。他的頭靠在莉莉絲的頭頂聲音如細水長流的泉水緩緩流入莉莉絲的心頭。
「教官……」
莉莉絲還想說些甚麼,忽然有顆流星忽然划破漫天白雪中,閃閃發光。像是旅途中突然偶遇的異常盛大煙火,對於未來的希望湧入心頭。
「流星!」莉莉絲雙手合十,虔誠許願。
墜入來得太晚的愛河,變得忘乎所以。縱使迷醉於不夠純粹得夢境,也不想要停下腳步。心中的某些傷口依然隱隱作痛,但不會再逃避,早就想要告訴他的話,續寫那日的故事。
許完願,她撲向埃溫爾吻住了他的唇。男人剛開始有些驚訝,不過很快舒展了眉宇輕輕回應著這個帶著濕氣的輕吻。
「許了甚麼願望?」埃溫爾對於這種孩子氣的行為,覺得可愛又好笑。
「雖然說出口就不靈驗了,但如果是你問我的話……」擦去眼角的淚滴,莉莉絲裂開嘴笑容燦爛如少女「我希望重新開始,不再需要別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歸宿」
困在某個蟬鳴熱浪,海水滾燙的夏日。埃溫爾走出了那個種滿椰樹的海灘,用心澆灌的花朵已經不再需要他。
永夏結束,迎來的是全新的四季。
「嗯」溫柔氣息,言語談語調中帶著顫抖。埃溫爾險些沒有控制住力道,小心翼翼地把莉莉絲摟進懷中「如果能實現,那真是太好了」
無論是盛夏的驕陽,還是嚴寒的白雪,四季輪轉,微風會捲起愛意的蒲公英在空中飛舞。
晚飯時間到來,莉莉絲和埃溫爾閒庭信步,晃晃悠悠來到位於一樓的和食屋內。
「喲,兩位失蹤人口出現了呀?」
換上了青色浴衣的凜早早等在入口處。兩手叉腰,雙眸泛動,目光流轉,像是在細數著負心人們的罪行。
「這不是到了吃飯時間嗎?」莉莉絲壓住心裡不安,陪著笑臉。這份不安主要還是凜嘲諷她的言辭會不會過激。
「先吃飯。兩個半小時,我都給你們記著」凜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狠狠白了埃溫爾一眼,轉身朝著包廂內走去。
「你想想接下來怎麼哄他吧」摸了摸後頸,莉莉絲尷尬地朝著男人笑笑。
「餓了吧?前面就聽見你肚子叫了」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埃溫爾摟著她的肩膀低聲細語。
「!」其實這樣的生理反應沒甚麼好害羞的,但莉莉絲那顆追求在喜歡人面前力求完美的心,羞恥度爆表「別說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