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BGH】

剖析並不可怕，可當有人在面前將同類用刀從它的頸脖開始劃開，看著鮮血噴濺內臟流淌一地。赤裸裸看到生命消失。

死亡，

聖經里說，人類死後上帝會降下聖光，在光明隧道中會有天使們接迎他，去往只有快樂的天堂。

等等，她哪裡來的信仰，早就拋棄了的東西……剩下的只有現實殘酷。

真正的現實是。

死後，身體瞬間關機或者是慢慢關閉。呼吸停止，心跳停止。過了一會或許是五分鐘腦細胞開始死亡。但在這之間大腦釋放大量二甲基色胺，類似做夢時釋放的迷幻藥。

所以，會做夢。

夢很遠，因為身體里所有的二甲基色胺都在最後時刻釋放，神經元在發射，看到的各種回憶宛如煙火般呈現。

神遊外物，夢境交織著回憶，穿越時間和空間。後悔的事情在此刻重新演繹，選擇題的回答權重新捏在手上。

完美謝幕的時間也該到了，結束所有夢境的夢，最後一個宏遠的夢，思緒掏空腦內所有回憶。

停止了。

莉莉絲拍開阿洛伊斯放在肩膀上的手，站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該停止了」她說著，雙眸透露出不詳的猩紅。

「嘿，冷靜點，我可不是在挑釁你。如果你質疑我說的，完全可以問你信任的人，如果不是，再朝我生氣也來得及。是吧，修」阿洛伊斯對門口方向輕哼。

「莉莉絲」熟悉的嗓音經過歲月的沈澱，散髮出成熟男人獨有的性感。莉莉絲隨著聲音回頭，看到修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閃電映照著修的影，發散著零星的光，落在他的眉眼發梢。明明屋子里很暗，但莉莉絲卻覺得眼前的他比任何一次，都要看得清晰。

「呼，既然主角到場，那我就該功臣身退了」

就在阿洛伊斯聳著肩膀帶著些吊兒郎當的痞氣準備離開時。修看著他，語氣緩慢而嚴肅。

「你的話太多了，阿洛伊斯，」

阿洛伊斯先是一愣，隨後不置可否略帶自嘲地笑了笑，歪著頭拍著修的肩膀，瀟灑離開。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屋內低聲播放著背景樂，時而悠揚時而低沈，像自在盤旋的精靈。

「好久不見」莉莉絲方才囂張氣燄消失全無打著招呼，像是在刻意保持著疏遠，不去看他。

餐邊櫃上放著百合風鈴草扎成的花束，像是剛剛買來的，看起來很新鮮。修走進門撫過百合花瓣，眼神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寂寞神色。

「嗯，好久不見」他接著倒了杯水，遞到莉莉絲面前。

看著玻璃杯里的水晃蕩，漣漪過後趨於平靜。

莉莉絲呆滯地接過杯子然後將杯口貼在嘴邊，一口，兩口越喝越快，直到最後像是有人和她搶一樣往嘴裡倒完整杯。緊緊握著玻璃杯，莉莉絲盯著空杯子出神。

雨淅淅瀝瀝開始下，打在玻璃上沒有聲音，卻沿著壁沿拖出一長條尾巴，漸漸落下，消失。雨也同時落進空杯子里，莉莉絲肩膀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抽泣聲。

修看著垂首的莉莉絲，微微蹙眉，抬起手一顆一顆解開外套的扣子。

隨著一陣熟悉的溫暖氣息，莉莉絲感到頭頂被黑暗遮蓋，同時整個人被帶進了一個熾熱的懷抱里。

該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在極北之地流浪數日的旅人，奄奄一息之際找到了一處溫泉，想要拋棄一切投入其中的那種失真感。

她感覺的腦子嗡嗡作響，太多情緒複雜交錯，但最終被鋪天蓋地的溫暖覆蓋掉了。

或許是暖意一直流進心底的最深處，讓莉莉絲雙手緊緊拉住外套遮住頭，靠在修的胸口放聲大哭。把自己深深藏在修創造的安全屋裡，放肆釋放自己的懦弱，無助和悲傷。這裡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她……

聽著雨聲漸漸變大，修抱著她，手有一下沒一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給予所有的柔情。直到莉莉絲哭累了，她鑽出懷抱，抬起一張紅透的小臉哽咽著「我餓了」

面對她五彩繽紛的臉，修輕笑一聲，用拇指擦去掛在她睫毛上的淚滴「那去我的房間休息一下好麼，我給你弄些吃的」

莉莉絲用外套嚴嚴實實捂住頭，視線里只能看到雙腳。任由修摟著她，帶領她。

「那年輕人甚麼來頭？安保都為他開路？」

「你新來的吧，那是修，狄綸的首領，不過我們平日里都見不到他。只有高層才能和他直接對話」

「真的假的？我以為阿洛伊斯才是狄綸的首領」

「自從發生了那樣的事……修便不再輕易露面了，但實際上幕後決策者還是他」

賭桌上的人們停下手中的事，討論著從VIP室走出的修。或許是氣質太過鋒芒畢露，即使甚麼都沒說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首領……」另一張賭桌上，肩披絲巾的女人用手對著自己不斷扇風，滿臉陶醉「穿著襯衫的樣子，也太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