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許多聽眾不住搖著頭嘲笑少年只懂得胡言亂語,而一些人卻因為他的話露出了不安的微笑。
柯里昂小鎮失去庇護早已成為一座混亂的城。關於天使與惡魔的傳說一直在激發著殘留市民的各種想象。可同樣,又有一群人不再信仰任何神,他們認為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沒有手中握住的煙草來得重要。
法律似乎已經離開這裡很久了,人類徬彿回到了食肉動物的本性,開始弱肉強食。
大約十米以外角落中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手捧蜂蜜酒的銀發女人,這顏色很少見,惹得說書人遠遠就看見了她。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也微微側著頭也在傾聽少年的講述。
她和身側幾個男人一樣,穿著講究的衣著。徬彿來自上天的懲罰從未降臨過幾人一樣。
左邊坐著的黑髮少年慵懶地扶著額頭,腰間系著黑色腰帶上面插一把繁復花色的匕首。這人身材纖細,一張絕美的臉龐隱在陰影之中。
他們離得很近,時不時還會互相咬著耳朵講悄悄話,這讓人不得不猜測他和銀發女人的關係。
少年繼續講著他的故事,一雙手不住揮舞著。在他的故事里,他和兩個夥伴遇到了石頭和沙子組成的人類模樣的怪物,當他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從天而擁有降潔白羽翼的天使一伸手便產生了一道金色光芒將怪物打倒。
「幾個世紀前甚至更久,天使已經降臨在這片土地上,只為了憐憫人類」
「差不多可以了,你可以滾出去了」那酒保突然喊道。就在說書人滔滔不絕講著故事的時候,他一直努力用髒抹布擦抹那個傷痕累累滿是歲月滄桑的吧台。現在他臉已經被怒火憋得通紅。「我受夠你了,再說就到街道水里去中胡說八道吧。不要在這裡打擾我的生意!」
少年正在興頭上,擺了擺手讓酒保安靜,然後繪聲繪聲說道「最後我們在一座儀式大廳中找到了關鍵線索,來自地獄的『惡魔之書』那可是由塞繆爾親筆寫成的,他曾經可是上帝的智天使……」
忍無可忍的酒保從牆角邊的柴堆里抽出一根木頭,把它像棍棒一樣揮舞著向說書人大步走去。
「這裡不歡迎你,我說了。現在給我出去」他向火爐邊聽故事的人群也用力得揮了兩下木棍「如果你也還想聽這種垃圾故事,就跟他一起走到外面找個角落泡在水里冷靜一下或者留在這裡花錢把你們的肚子填飽」
七弦琴的聲音停住了,連酒過叄巡的酒客們都愣了一下。
在眾人印象中,彪悍身型的酒保總是沈默寡言,可對於他們這些流民還算很好。即便是有時醉酒後的失態破壞桌椅也只是一笑而過。
說完話,酒保將木棍扔進了火爐,瞬間爆起的火星在人群中引起了驚呼。一團黑煙從火堆中冒起,一直蔓延到卡坐上的顧客那裡。許多人一邊咳嗽一邊向後退去,其餘的酒客都笑了起來。
說書人依舊不情不願帶著濃重酒氣,搖搖晃晃站起身。抓起豬皮小帽,卻被酒保一扯手臂,差點將帽子里的錢幣灑落在地上。這讓他不由得又低聲罵了幾句。
「你那麼相信天使惡魔現在就去找他們救贖你吧」酒保一邊說一邊推著他向門口走去「也許他們能夠在你舌頭上施個法術讓它不至於打結」
「不,不要,我懇請您再考慮一下」當酒保猛地拉開大門,讓一陣凜烈的寒風吹進大廳的時候,說書人開始進行最後的努力「我還有很多故事可以講。你不喜歡聽這些我還有一些比如莉莉絲和米迦勒的秘聞可以說……」
「等等」在眾人看著說書人出醜之際,一個清冽的聲音阻止了說書人被趕出門外。
銀發女人從陰影中走到門口,拿著一袋沈甸甸的金幣放進酒保手中「我有些話想和先生說,如果可以的話讓他成為我一個人的說書人,保證不會打擾到各位」
凶狠的酒保似乎是從為見過如此優雅的女性,表情恍惚後重新將大門狠狠關上,擋住了門外的大風。爐火在強風的吹襲下開始劇烈跳動,將搖曳的黑影灑落在人們的臉上。將光照亮了女人的臉。
待看清了女人的臉,沒有人動彈一下。
此刻酒保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示意琴師繼續演奏。於是走調的琴音飄進了酒客們的耳朵,人們紛紛將目光轉回自己的酒杯上,還有一些人依舊在發出一陣陣笑聲,和「噼啪」作響的爐火聲糾纏在一起。
誰都沒有發現琴師的異常,抱在懷中的琴掉落在地上,表情中透露出比起震驚還要更加深刻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