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危險任務(3)
夢里,徬彿集無數親吻與無限愛撫於一身,有著如海洋般溫潤的氣候和清爽,並閃爍著波光粼粼的光澤——
無需鬧鐘,莉莉絲平靜地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的斜角發呆。天微微亮,清晨的露水沾滿了整夜的濕氣一股腦地竄入簡易搭建的營帳中。她明白,任務即將開始。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進入戰場,曾幾何時她還在關心自己的美麗裙裝是否端莊,妝容是否得體,會不會丟了父母的臉面。
「轟隆隆」遠處傳來忽如其來的炮火聲像是不間斷的雷鳴打斷了她的思緒。腰部發力瞬間從床鋪上起身。機械般迅速洗漱完畢,看著鏡中毫無粉黛的臉龐,莉莉絲用一根頭繩將一頭長髮固定在腦後,拍打著臉頰提醒自己迅速從睡意中蘇醒。
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昨夜令她瘋狂的地方。
走出帳營緊張的氣氛迅速凝結。北方天空亮如白晝,爆炸的火光沒有停歇。幾步之遙的空地上,小隊已然集結。
「為期五天,我們將切入戰場,取阿卜杜勒的首級是我們唯一的目標」埃溫爾站在空曠處的首領位置向所有士兵發出口令。
「是!」十餘人整齊劃一的回應不輸任何國家級別的士兵。
「此次暗殺將是悄無聲息的。避免直接和敵人發生衝突是我們的首要目標。確認並消滅目標後,開啓GPS信號會有直升機來接應」說到這裡埃溫爾嚴肅的臉龐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必擔心,如果暴露了我會立即終止行動,以保證各位的全身而退」
鷹在暗色天際飛翔,光雲籠罩他的身軀上,遮蔽了東面太陽初升時的微光。光與影交迭出璀璨的複雜光景,讓莉莉絲有些睜不開眼。
埃溫爾說得很婉轉,但依舊告訴所有的士兵接下來面對的是殘酷的生與死的較量。他們將被分成兩個小隊,而莉莉絲所在的小隊A的登陸點大約離開此地有幾小時車程,不是直線距離有多遠,而是登陸點設置在了整個區域的後方——海灘。
那裡是叄天前被反抗軍轟炸過的地方,如今陣線前移,那裡反而成了突襲的絕佳場所。
登上迷彩色的軍用車,莉莉絲環顧四周發現這根本就是卡車加了個頂篷那樣簡陋。周圍坐著另外四個人,統一的服裝配上帽檐壓低看不清臉孔。她明白這輛車即將駛向的地方無人能夠依靠,包包里裝有的所有罐頭食物和礦泉水是她唯一的依靠。想到這裡她更用力抱緊手中的背包。
汽車發動機缸中的活塞與齒輪剛剛發生摩擦啓動,有一個聲音在沈默中響起。
「大家好,我叫馬修,擔任這個小隊的隊長」 長相寡淡,放在人群中似乎就找不見的男人開口調動氣氛,車廂內細微的騷動起來,友善復蘇,不再冰冷,大家紛紛回答。
「我是克林特,我已經在傭兵部呆了一年多。老實說,狄倫比我在外面當無組織傭兵賺錢賺得多,老婆剛生了第二個孩子正是要用錢的時候,所以我接了這個任務」說話的男人是個滿臉橫紋,長相猙獰矮樁的男人。看起來就像是山中工作鍛鍊出來的礦工,有著非常結實堅挺的肌肉。
「我,我叫肖恩,是新人。父親是個傭兵,所以我從小聽著他的故事長大。他總是外界對傭兵的理解總是認為他們沒有信仰,像是殘暴的野獸。但父親卻說看不到黑暗的人永遠不會懂得光芒背後影子們的付出,傭兵們和隸屬於國家的軍隊不同,他們擁有選擇的權利,矯正著他們認為錯誤的歷史」橘色卷毛男孩略顯幼稚的雀斑臉孔,看著怯懦但目光卻神采奕奕「所以我也走上了和父親相同的道路,我想看一下父親眼中的世界究竟和我身處的和平時代有何不同?」
「你和你父親的覺悟可夠高的,而我只是個莽夫,單純選擇錢多的任務罷了」克林特看著少年,不禁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這讓他臉上的皺紋都放鬆了下來。
「其實父親本來也沒有這樣想的,直到他在一次任務中遇上了埃溫爾長官。他說長官的仁慈在最為黑暗的戰爭中都散髮著耀眼的光芒。似乎人間的美德都匯聚在他一個人身上」肖恩的眼睛亮亮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那你呢?士兵,你又是為甚麼參加這次任務?」
隨著馬修的話,眾人目光移向隊伍中唯一的女性——莉莉絲。
不過坐在角落的莉莉絲毫無興趣地別過頭並不想回答。
她來這可不是為了交朋友的。
從車窗望出去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光是看著就感覺到了乾涸。如果她倒在沙子里一個人都沒發現,死又死不了,等待死亡到來的那段時間里該多麼絕望。這種與生俱來的悲觀存在在她意識的最深處,那是青少年時期以來被人背叛的證據。
並沒有被莉莉絲的無視感覺到冒犯,馬修坐得筆直聲音平緩,繼續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說來也是悲慘。這個國家的人曾經也和我們一樣活在現代社會。雖然並不是個富裕的國家,沒有自主研發的科技,主要靠著人民的勞動力和本身土地下的石油來獲取整個國家的資源。
可是革命軍卻帶著窮人們起義,回到了那個被傳統的宗教信仰的時代。讓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女人是男人附屬品的時代,女人要用黑色的帷幕遮住自己的臉龐不讓除了所有者以外的男人看見」
「人民從來沒有做錯甚麼,他們不過是想要活下去,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而無法實現的,讓階級統一的宣傳,才是改變他們想法的罪魁禍首。只要人類還有慾望,就不會有甚麼階級統一,不過是讓本來分散的權利和金錢更向上聚集在金字塔尖的人罷了」肖恩擦拭槍械的消音管,臉色沈重沒有剛才的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