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沈醉在愛欲中的莉莉絲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是怎麼在這裡大口呼吸的？

猛然睜大了眼睛，發現影子的臉孔近在咫尺，離得太近看不清表情，只看到那雙湛藍的眼微微低垂正緊緊凝視她。

蓮的外貌發生了變化，原本黑色的長髮變成了銀色，雙眸此刻成為了海水般的藍。搭配白皙的肌膚，讓他看起來更為妖異。

「蓮？嗚嗚……」莉莉絲從混沌中醒來，從欲拒還迎的推搡換做了真情實意的掙扎。

可蓮並沒有放開她的打算，一把將莉莉絲打橫抱在手上「抱緊我，我們要出發了」說完就已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更深的海裡游去。

「誒誒誒？？！」莉莉絲根本來不及表達出滿腦子疑問，能做的只有雙手緊緊勾著他的脖子不讓自己摔下去，隨波逐流可能就是她現在的所有感受。即便是漆黑一片她還是能夠感受到洋流刮過臉頰時的衝擊感。許多細小的晶瑩碎片聚集起來然後分散在他們周圍，漂浮著跟著一起前進，就像是對他們打著招呼忽上忽下跳躍起舞。

身體隨著感官也發生了改變，感覺到阻力漸漸變小她甚至可以睜開眼睛。耳邊傳來更加響徹的音頻，低吟地淺唱更加真切。水帶動她的發往後飛舞，腦內被眼前景象巨大的衝擊著，她無法移開目光。

從微弱而細小的光慢慢變成無數銀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的繁星，鑲嵌在漆黑一片的深海中，從死寂騰升成輝煌的世界。靈魂的深處，莉莉絲能感覺到澎湃的震撼。

「這也太壯觀了……」她推開抱著她的手臂，自己擺動著身體往星空的地方游去。

蓮沒有阻止她，來到她身側和她一起並肩游泳「水是分塊的，如果你能順著它可以游得更輕鬆」說完後便擺動了腰到她的跟前。

這一次她看得清晰，全身散髮著幽幽藍光的蓮，下半身分明是魚類的尾鰭，美艷絕倫的臉孔正對著她笑。

腦海中瞬間浮現的出並不存在的畫面。

被潑了墨般的極黑夜幕下漫天繁星，海岸沙灘上並排坐著一對人影。黑色的少年握著純白少女的手十指緊扣著，和現在笑得一模一樣。

「天空中星星最終會去哪裡？當光芒熄滅，它們是否就消散了呢」

「不會消散哦，它們會投入海中孕育出新的生命」身側的少年支著下巴，把被風吹亂的發撩到額頭後轉頭看她。他嘴角微微揚起，水晶般透明的眼眸里印刻著女孩的影子。

「蓮……」莉莉絲捂住頭，全身緊緊繃著。腦子里不知為甚麼會突然出現的畫面讓她手足無措。

「怎麼了？」蓮忽然停止了繼續前進的步伐，莉莉絲順著慣性投進他的懷抱里。

「那樣美麗的光，卻讓我覺得寂寞，好像又有悲傷。是因為最終會消失嗎？」她拉著蓮的手臂，虛弱得像是失去了甚麼遺忘已久的寶物那樣。

蓮看著她面無表情，唯一的情緒波動只是微微顫抖了睫毛。

「明知道會消失，可還是要發光……」他們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不知道誰說，在海中流淚是不會被察覺到的。可莉莉絲的淚像是斷線的珍珠那樣一顆顆向上漂浮，從抽泣漸漸變成嚎啕大哭，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的悲傷，明明只是看到了一個畫面而已。可這又或許是她為甚麼至始至終都在追尋那片大海，尋找那個擁有海般雙眸的人的原因。

捧著莉莉絲的臉擦去眼角的淚水，吻落在她的額間。

新的記憶湧入。

莉莉絲正急切地打開那扇門扉，環顧四周，房間里沒有任何人。只留下一張沾滿海風氣息的椅子。

搜尋了每個房間，都沒有找到痕跡。她最終失落垂下頭，眼角瞥見窗外椰樹在靜立。

門口巨大陰影展開翅膀，聲音模式版冷淡「我們要走了，至高無上的主選中了你的靈魂，純潔無暇，高貴而且獨立。你即將成為亞當的妻子」

「我想告別後再走，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無需做這些無用功，你會失去現在擁有的記憶」

「記憶……」莉莉絲喃喃自語著這個字節。『不，不可以！』恐懼迎上心頭，她拔腿就跑。

眼前陷入黑暗。

「莉莉絲你還好嗎？」

耳邊傳來比清冷更溫柔的聲線，她呆滯的抬頭「時間不多了，我嘗試和你告別，可你不在那裡，哪裡都不在」她沒頭沒腦說得斷斷續續。

蓮先是一滯，隨後輕輕說著「噓……我知道，都過去了」

被安慰的反而是她。這就像是是有人帶她參觀她常去的秘密天地，就像是海邊那裡，他們在那裡獨處，卻夢見他人。在那人走進他的生活之前，莉莉絲便已經夢見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