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卡米拉低垂著頭，原本柔順的秀髮如同雜草掛在肩頭。不，她沒有背叛，無論是那個人還是莉莉絲。性感嗓音如今乾澀嘶啞「呵呵，論傷害她，我們半斤八兩……」沒來得及繼續說完，重重耳光落下，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作為低階魅魔她自有意識起就把他視作父親，一切只是按照他的命令。比如作為寵物進入狄倫，目標只有一個——接近莉莉絲並且得到她的友誼。高高在上的撒旦給她的最初的任務難度就如此之高，卡米拉甚至還不知道甚麼叫做友誼就被送往人界了。

離開由鮮血和遍地哀嚎組成的地方，來到陽光之下。混雜著咸咸的海水味道聽風起雲湧，看海天一色。可馬上卡米拉就知道她不是來度假的。

莊園內部叄足鼎立。互相牽制但又鬆散如一盤細沙，即使握緊也會從指縫溜走。

外界只能看見人形寵物被包裝成一枝枝精緻華麗的花，或者躺在花園裡或者插在名貴花瓶中。可誰能看見，從淤泥中誕生的花骨朵是如何在鬥獸場中互相撕咬的？

卡米拉見過太多最初相互扶持著的人，情願自己餓到發抖也要謙讓一塊珍貴的麵包，徬彿對方是自己在泥潭中活下去的希望。

友誼就是互相謙讓。她默默記下。

第一次被傳喚，卡米拉走過長長的走廊。這裡被打造成如同玻璃暖房一般乾淨透亮，滿滿南國風光，藍閃蝶圍繞著各色花朵旋轉飛躍。稍稍轉頭就能看見莊園側面的泳池，閃耀著波光粼粼的金色。花園裡種著許多椰子樹，邊上放著兩張沙灘椅和一張有陽傘的圓桌。一切恬靜，清新，令人心馳神往。

草坪上鋪著紅白相間的格子野餐布，白色身影躺在上面。兩邊散落著許多畫稿，還有許多她不熟悉的「小東西」：咖啡杯，叄明治籃，防曬乳液，高跟涼鞋，太陽眼鏡，書本。以及一隻小巧的收音機，裡面正不斷播放著海邊的環境音，海浪輕輕地若有似無地拍打著沿岸礁石。

明明莊園不遠處就是海，她為甚麼不去那裡？

「卡米拉，不要那麼失禮」也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她身邊還有其他人存在。忽然間地出聲讓她全身一震立刻低下了頭。

「沒關係的露西，卡米拉剛從那裡出來很多東西還不熟，作為她的前輩你要耐心多教教她」露西扶著莉莉絲起身，她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剛睡起的慵懶，聽得卡米拉心裡酥酥麻麻。一身吊帶裙和及腰棕色長髮繪成壁畫中女神的模樣。

「不用拘謹，來，幫我塗防曬乳」纖細嫩白小手遞給她一瓶黃色包裝的瓶子。點頭示意她來到泳池邊，一條腿晃晃悠悠搭在泳池邊，泡進水里。

乳液噗嗤噗嗤擠出，倒在手上的冰涼讓她想起了潤滑液。但又很不同，比方說那東西不會在正午時分的太陽底下擠出來，更不會由她塗在另一個人的背脊上。

看著漸漸遠去的露西，雖然她低著頭但藏不住那雙射向她的鋒利眼神。卡米拉沒有畏懼感，反而更加認真得回應著她的凶狠。

當完全看不見露西的時候，卡米拉撥開遮擋住眼的長髮，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啊！」她想起來了，這張臉……難怪那麼熟悉。是露西在最艱難的時刻遞給了另一個女孩一塊麵包。

這聲忽如其來的驚訝聲划破了恬靜的花園。卡米拉立刻抱歉得看向莉莉絲，卻發現她早就回頭盯著她了。

「對不起，主人」

「你很漂亮，卡米拉」莉莉絲微涼的手背撫摸過她的臉頰，帶起心底一絲絲漣漪。

「不和您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她立刻否認。

「呵呵，你要認識到自己的美麗，謙虛有時在這個地方並不管用。你要將它作為你的武器」說完莉莉絲拉著她的手不容質疑得把她拖下泳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