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光線透過紅色的窗玻璃照進一片灰色，捕捉到光束下的塵埃漩渦與腐朽的瑣屑。在這昏暗的光線下站著銀白色的人如同最為皎潔的月光，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他身體正越來越靠近莉莉絲。

「你再敢碰我的話，我就咬掉你的手」莉莉絲咬牙切齒，以確保她的言語能夠精准的表現出強烈的威懾力。

塞繆爾的話幾乎要透支了她內心所剩無幾的能量。不僅讓她的航帆被奪走了海風，更是將航帆撕成襤褸的布條，讓海風呼嘯著穿過破爛的漏洞。

可即便如此，身體的變化讓她精力無比充沛。強烈的反差感讓莉莉絲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她在混沌中游走在邊緣處。

面具，笑聲，爆炸

陽台，海邊，教室

她跌跌撞撞想要避開房間里影響她視線的霧氣。凜……莉莉絲腦子里都是他。

不能再逃避了，強迫自己停止了逃跑的腳步。

灰色光線的餘燼中站著的塞繆爾，聽了她的話果真松開了手沒有再移動。可看著莉莉絲的眼神愈發炙熱，如同垂涎著可口的美食卻在極力反抗內心深處的慾望，他把手指放進嘴裡伸出舌頭作出下流的動作，不斷舔弄著的嘴角慢慢流下口水。

巨大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形成了一個回音谷。每一次呼吸，每一個指節的聲響，以及莉莉絲每一次劇烈的喘息，都如同空谷回響。

當塞繆爾的手上動作越來越往自己身下探去之時，莉莉絲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多餘時間來回折騰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她向他的頭部踢了過去，細小的黑色鱗片向上延伸布滿了莉莉絲的半個小腿，配上的黑色高跟鞋看起來像是蛇皮長筒靴。

她的腿撞擊到了塞繆爾的頭顱的一側，他開始左右搖晃，但並沒有倒下。沒有把注意力從莉莉絲的身上移開，他只是抖了抖肩膀，舔著牙齒「那麼多年了，你還是一如既往喜歡玩這些硬核的遊戲」說完頭頂長出和莉莉絲相似的紅色尖角襯著銀發，邪魅異常。

「看來無論我做甚麼你都不肯放人了是麼？」機不可失，她上前一步，猛揮出一記直拳。而他巧妙的躲避過去了，並抓住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邪惡氣息四溢，觸碰到莉莉絲手腕上的黑色鱗片的瞬間，她腦海中閃現出一段奇怪的片段。

地點還是這個大廳。整齊排列著低階的羊頭惡魔們，王座邊則站著6個更加奇怪的生物。多個蛇頭身後卻是蒼蠅翅膀，或是兩個烏鴉頭顱的高階惡魔們。

莉莉絲一身純白獨自來到殿下，凝脂般美頸上還掛著玫瑰和罌粟編制的花環，她用柔和的目光對著，殿堂頂端的男人「你就是那個不願意臣服亞當的天使嗎？」

一陣嘩然，從未有人敢對地獄的主宰者如此無禮。可她甜美的每一個字都落在雄性惡魔的心裡，好似乾涸土壤里落下的春雨般滋潤。

「人類？」寶座上的人聲音毫無波瀾。

「是的。我是莉莉絲，上帝的女兒，和你一樣我也不願意臣服亞當。伊甸園中的清風低語著你的名字，是它們指引著我來到這裡。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毫無畏懼，炯炯有神的杏仁眼裡，滿是如同新生的小鹿在挫折中不斷站起來的光芒。

「人類，你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活人。我賞識你來到這裡的勇氣，我允許你提問」

遁入黑暗中的塞繆爾莉莉絲看不清他，但依稀覺得他是個儒雅的人。

「地獄的主宰者，我想要問你」她握緊了拳頭，鼓足勇氣「你認為人類罪在何處？」

寂靜徘徊在偌大的殿內，鴉雀無聲。

「哦？」黑暗中的男人玩味的發出了略帶婉轉的音調，眨眼間來到莉莉絲的跟前。她甚至都沒有看清他是甚麼時候起身的。

「你很有趣，不過我並不想回答你」巨大蝙蝠翅膀籠罩著莉莉絲，他的手指捏著下巴仔細的打量著她。

「那你就是知道答案了？」莉莉絲不躲不閃，直直往進他漆黑的眼裡。

塞繆爾第一次感受到那顆不存在的心臟開始顫動。

因為無法抑制的走神，莉莉絲足足的埃了塞繆爾的一記肘擊。強有力，卻沒有非常使勁。她感覺自己在向外「漏氣」。牙齒似乎要破了舌頭，鐵鏽味在嘴裡逐漸蔓延開來。當她彎下腰防禦的時候，他將她猛然推向前，向下，直到她脊背朝下翻到地上。

接著他準備進行最後的「致命一擊」。他大步上前，來到她上面，如同王者一般。但他的眼神里仍然閃爍著喜悅的光芒。於是莉莉絲出拳了，直擊他的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