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惡心，天旋地轉。原來墜落的感覺是如此的難受……

再次睜眼，莉莉絲在臥室中獨自一人醒來。習慣性伸手找到枕頭底下的手機自然醒的10點，一如既往的10條未讀消息。打著哈欠坐起身百無聊賴翻閱著一條條手下發來的任務報告進度。

摸到床頭櫃的自動窗簾按鈕，按下的同時她起身下床。腳觸碰到冰冷的地板，反射性的縮了縮腳趾。下次鋪上地毯吧。莉莉絲心裡想著。

推開陽台門，望著修剪完美的植物牆迷宮，吹著略有寒意的冷風。呼吸中帶著屬於冬日獨有的清爽，莉莉絲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短信還沒看完，屏幕中忽然跳出了一個人像，按下了綠色的接通按鍵。

默默聽著電話里的報告，莉莉絲從陽台桌上拿起散髮冰冷氣息的煙，火焰升騰點燃。

「哦？敢把我的人設套拉進情色交易里，他膽子很大啊」

莉莉絲面帶微笑，纖纖玉手將煙灰彈入煙缸中「我知道了，你也幸苦了好好休息吧」

賬目上的混亂已經持續了叄個月，一直沒有排查清楚到底誰是那個製造麻煩的人。但毫無疑問，內鬼的本事很大。一直吸收著狄倫的人，然後那人會憑空的……人間蒸發。

修把這件事交給她。就足以說明在他心裡，莉莉絲要比凜來的更可靠，或者說更得到他的信任。

一想到那天會議上凜聽到修決定時的吃癟樣子，莉莉絲就忍不住笑起來。

換上嚴肅的巴洛克風格軍裝，竪起長髮扎成馬尾，將褲子塞進筒靴中。讓本就高挑的莉莉絲更加模糊了性別。

滿是彩繪玻璃窗的走廊上。「捉鬼遊戲」正式開始了，莉莉絲想著心事仰著頭高傲的走在石磚，高跟靴上踩出「篤篤」響聲。

「莉莉絲小姐早上好」文員打扮的長髮女生鼓足勇氣向她打招呼「這是今天摘下的百合花，請您收下」

「謝謝，很漂亮」莉莉絲接過花，眼神看著的卻是長髮女生。

肉眼可見的紅從脖子瞬間蔓延至女生的頭頂，如果她是火車頭現在就該發出轟鳴「莉……莉莉絲小姐才漂亮」

小女生的實在太過可愛，讓莉莉絲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長髮「是麼……」

「啊……」靠的太近，聲音太性感，女生根本無法抵抗。她兩眼一翻手背摸著額頭就向後倒去，還好身後另一個短髮的女生接住了，讓莉莉絲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莉莉絲小姐，她太沒用了」

「那就麻煩你照顧她了，愛瑪」短髮女生驚訝得睜大眼睛連連點頭，她記得我名字……此生無憾，愛瑪心裡直稱贊長髮女生乾得漂亮。

「呵，一大早的就在擾亂風紀，不愧是你」身後傳來凜的冷嘲熱諷。

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莉莉絲耳朵里也變得悅耳。她慢慢起身回頭時表情中滿是得意「哎，算了凜。比不過我也別生氣啊」

「你笑得好惡心」凜毫不掩飾自己厭惡的表情。

凜和她穿的款式都差不多，高高的馬尾讓整個人顯得幹練精神。要說原因就是當初的制服莉莉絲選擇的是少年款男裝。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凜沒有拒絕和莉莉絲並排行走。

「你知道這彩繪玻璃窗上畫的是甚麼嗎？」

陽光恰巧是這個方位，五彩的玻璃射在凜的身上。莉莉絲看著光將他照得如夢似幻，徬彿他也是畫中的一員。

「無非就是天使啊惡魔的，無聊的宗教繪畫」

「你這話可別讓修聽得去，狄倫信奉的可是天主教。你不信這套怎麼還進黑手黨啊？」

「這當中有甚麼必要的聯繫嗎？可笑的說辭，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賺錢」

「哈哈，你是在我面耍酷才這麼說的？我們當初可是立下誓言拋棄一切堵上尊嚴才到這裡的啊」莉莉絲跑到他跟前，好奇得面對他倒著走。

看著凜略有閃躲的眼神，莉莉絲忽然停下腳步，凜也隨之停下。

走廊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11點是大家午休時間，男男女女們及其放鬆，伸展著背脊紛湧進了這條主幹道。

「聽說了麼食堂出了新的中式午餐，聽說有甚麼叫，叫甚麼來著龍包？」

「小龍啦，你懂不懂啊。我們要快些走，否則就被掃光了」

「如果連自尊和面子都捨棄的話，還剩下甚麼？」莉莉絲嚴肅的看著他，一掃剛才的輕佻語氣「對於我來說，捨棄了這些就跟死了沒差別」

凜的眼睛漆黑如同深淵，從碎發的陰影中抬頭，他面無表情「你這話說的很有趣，不過我是不會為此堵上性命的」

「那你會為了甚麼堵上性命？」莉莉絲毫不退讓，與他對望。

短暫的猶豫，凜的眼眸瞥向一邊又回到莉莉絲的身上，他慢慢伸出食指指向她。

斑駁中的凜站在米迦勒的審判之下，流光溢彩中的他看起來有一股神性。周圍的一切都漸漸離他們遠去，徬彿世間只剩下彼此。

「你頭上有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