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H】

蓮臉頰緋紅，一把抓過莉莉絲的手腕，情緒是從未見過的激動。即便是面對強壯如惡魔形態下的莉莉絲，力氣也是出奇的大。兩人一路跌跌撞撞來到陽台的露天私人溫泉處。

蓮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把自己脫個精光一頭載入泉水之中。

半人高的陽台外是被冰天雪地覆蓋的沙灘，漆黑的海平面連著天空，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個大概。體表本該覺得寒冷才是，可莉莉絲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她抬起雙臂觸摸著蔓延至肘部的黑色鱗片，已經稱不上是人類，厚到無法感知觸感的盔甲。

一種瘋狂而冷酷的想法躍然而生。她用尖銳的指尖嘗試划破鱗片，一寸又一寸插入夾縫中，試圖翹起一片。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裡面是不是自己柔軟的肌膚。

『嘩啦』水聲過後是濺在臉上的溫度。莉莉絲來不及驚訝，蓮再次以人魚的姿態面對她。強健的魚尾撐住上半身，他把莉莉絲往下一拉，抓著她的肩膀，往脖子上毫不猶豫地落下凶殘的一口。尖銳的犬牙陷入沒有鱗片的肌膚之中，瞬間，熱量流失。

品嘗過愛人的鮮血後，眼神都變得飄忽不定。即便如此，蓮還是開口問道「為甚麼現在的你，眼裡沒有我？是我利用過你，所以你給我打上了『騙子』的標籤了嗎？」嘴角殘留著點點滴滴艷紅，裝點著本就絕美的臉龐淒慘笑著，聲音一如深海礁石上的塞壬那般蠱惑人心。

「路西法，無需對我用你拿手的柔弱。都是千年的妖怪玩甚麼聊齋？我明白你的欺騙是『善意的謊言』。不過那又怎樣？我也明白你喜歡的不是我，而是『塞繆爾的女人』。你和他地位相同，都是『撒旦』。但地獄里的靈魂只會稱呼他為『主宰者』而不是你。一山容不下二虎，你甘願如此，真是因為性格柔弱嗎？我們相處了無盡的歲月，我看得懂你，這也是為甚麼當初，最終我會選擇塞繆爾的原因」莉莉絲用手捂住脖頸上出血的傷口，一邊感受指尖帶來的刺痛，一邊毫無感情地陳述著殘忍的話語。

風好像大了起來，吹得陽台的玻璃門不斷撞擊著門框，發出惹人討厭的噪音。

「哈……哈哈」聽完了莉莉絲的話，方才還快哭的蓮忽然捂住下半張臉笑了起來「看來你是真的甚麼都記起來了。你說的不無道理，世上最懂我的人果然只有你」

手離開臉，蓮笑得柔情似水，眼角似有淚滴滾落。

他趴在池邊抬頭深情注視著莉莉絲冷漠的臉繼續說「我這樣百般阻撓你們兩個的感情，居然還能讓他最終抱得美人歸。不得不承認，塞繆爾有點本事。其實到那個節點，我已經放棄。雖然沒能來參加你們招搖過市的婚禮，但我在海底祝福過你們一秒鐘」

「哦，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

「但他最終沒能保護你」

「……」

莉莉絲知道他在說自己最終死在紅土的事。明明該難過，可現在她異常平靜，看著讓人心動的人魚，卻無動於衷地沈默著。

人魚在水中擺弄著勾人心魂的尾巴，熱水讓蓮的皮膚滾燙，胸口也染上的情色的粉色。他勾住跪坐在地上惡魔的脖子靠近他的耳朵吐息「有一點你猜錯了，我嫉妒他沒錯，但不是因為你是他的女人。而是……你死了，他卻沒有發動戰爭，只是一味找你的輪回，搞那些意味不明的克隆實驗。從那時我就在想，如果你選擇的是我，我必定會將整個天堂燒個精光來為你陪葬」

「那很好。起碼有一點我們達成共識了」莉莉絲聽完極端如此的發言，情緒依舊沒甚麼波動，反倒是共情般點了點頭。

「甚麼共識？」蓮輕吻了他，舔著他的嘴角問道。

「那個夾在你們中間的莉莉絲已經死了。我就是我，不是曾經的那個人。即便帶著她的記憶，我也擁有自己的人生，重新開始了」

一愣過後，蓮重新綻放出笑容「那是當然，從你這一世出生開始，我可就一直看著你了。看著塞繆爾是如何用一次又一次幼稚的行為惹你討厭，最終，你不顧一切跳出那座白色高塔簡直讓我嘆為觀止」

像是回憶起了高興的事，蓮拍打了一下溫泉的石壁比了個拇指「不過，莉莉絲就沒有想過，你是怎麼從那麼高的地方摔進水里不死的嗎？而且恰好岸邊就有一艘開往西西里島的船，之後塞繆爾也沒能再找到你」

「甚麼？」莉莉絲眨著眼回憶其中一個又一個的巧合，似乎一切都找到了答案。

拉著呆滯的惡魔一同入池，蓮攀上了他的胸膛，愜意地仰起頭，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先是那個和你一同關入鳥籠中的純白少年，隨後是修，只是沒想到還會有個始作俑者『米迦勒』。他居然也會選擇放逐自己成為一個凡人一同參與進這場戲劇中來」